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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班乐手技艺的传授方式与方法

来源:2021-03-08 07:41:08
    武川地区传统鼓乐班里的乐手主要通过家传和师传两种方式来进行技艺的学习。其中,以世代祖传为主,师传为辅,师传的乐手在鼓乐班里所占的比例相当小。这里所说的技艺传授方式是指传统鼓乐班里的技艺传授方式,不包括现在鼓乐班里科班出身的鼓乐手。纵观武川地区的鼓吹乐能手,大都出自鼓乐世家,这些世代相传的乐手在当地被称为,"里人”。“门里”代表具有血缘关系的同姓宗族。而与“门里人”相对的就是“过门人”了,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通过拜师学艺的“徒弟”,之所以称为“过门人”,是因为徒弟与师傅之间不存在任何的血缘关系,也不属于同姓宗族,这就跟我们平常所说的“过门女婿”通过“过门”而转入女方家族门下成为女方家族中的一员一样,鼓吹乐学习者也是通过“过门的方式而转入鼓乐世家门下,从而获得和鼓乐世家本族人一样的学艺资格。
    武川地区传统的鼓乐班大都是由父子、兄弟或其直系亲属组成的家族班。据考,武川家也仅留句家班依然活跃在乡民生活中,其余乐班由于没能得到有效的传承,在乡间已经较为少见了。笔者本次采访的是武川县句二全鼓乐班,班主在家中排行老二,所以也叫句二鼓乐班。据班主妻子六闺女讲述,班主的爷爷在那时就是当地有名的鼓吹手,班主的父亲及叔父们子承父业也选择了鼓吹这一行当,后来父亲又把这门手艺传给了班主及其兄弟。所以,句二鼓乐班是典型的家族性乐班,在班主给我的名片中就能真切得感受到这种“家族性”,名片的开头这样写道:“武川县句家老字号殡仪服务中心”,虽然班主及其兄弟们现在都已各自独立有了各自的乐班,但是班主在这里依然用了代表“家族性”的“句家……而不是代表“个人”的“,由此可见鼓乐班的这种“家族性”特征:“他们是建立在与社区秩序同构的基础—血缘关系—之上的既特殊又普通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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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班乐手技艺的传授方式与方法

    根据被采访者的讲述,鼓乐班技艺世代相传其原因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由于吹鼓手社会地位低下,被认为是“下九流”的行当,一般人不愿意学习和从事这个行当,所以鼓吹乐技艺就形成了家庭内部传承的习惯。第二,由于鼓乐班之间存在着激烈的市场竞争,而鼓乐手演奏技艺的高低和演奏曲目的多寡又是赢得雇主的重要手段。为了减少行业内部竞争,所以鼓乐班形成了“艺不外传”的行规。第三,尽管吹鼓乐手社会地位低下,但鼓乐世家依然代代相传,没有因为其地位的低下而转行。这主要是因为鼓吹乐这门技艺可以为艺人们赢得一份可观的报酬,比在农田里辛勤耕作要好的多。因此,鼓乐班技艺的传授便形成了以家传为主的特征。
    尽管有“艺不外传”的保守行规,但是随着商品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家族性乐班越来越不能满足各类民俗活动对鼓乐的需求。因此,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艺不外传”的行规被一次次的打破,许多鼓乐世家的艺人开始收授外姓徒弟。按照传统习惯,跟随师傅学习三年便可出徒,出徒后可以继续跟随师,也可自己独立组班接活。在这三年学徒中,徒弟不用给师傅交学费,但是徒弟与师傅随班办事儿的所得的报酬归师傅所有,徒弟没有参加酬金分配的资格。
    学徒们正是在这种随班办事儿的过程中学习技艺,学徒的第一年一般学习一些简单的打击乐器,如锣、钱等。首先学习这些乐器的原因一是因为这些乐器简单易学,二是因为这些打击乐器在演出的过程中即使是打错了节奏或节拍,但在琐呐和笙的烘托下,也不会影响乐曲的整体效果,所以一开始学习的便是打击乐器。同时,在敲打的过程中也能慢慢熟悉常用的曲牌、演奏的曲目以及套曲的结构。第二年起开始学习吹奏乐器,吹奏乐器的学习依然是在随班办事儿的过程中进行,师傅会在空闲时间教徒弟一些唤气、按音等具体的演奏技巧。除此之外,师傅不会教徒弟们如何唱谱,也不会教徒弟们任何的乐理知识,师傅们本着一切从实践中来的教学方式,一开始学习便马上跟着上手。他们坚信,时间久了旋律和曲目就自然能背得出来。这种教学方式的优点在于他的直观性和生动性,但是也存在着学习进度慢、费时费力的缺点。
    武川地区传统鼓乐班乐手技艺传授的方法与中国民间音乐传统的传习方式一样,主要以“口传心授”为主。这种“口传心授”具体到鼓吹乐的教学中主要表现为“听学”和“看学”,这种“听学”和“看学”都是建立在模仿的基础之上。
    所谓“听学”就是多听师傅的演奏,在听的过程中对乐曲的旋律进行记忆,从而达到对曲目的掌握,这种“听学”的方式尤其适合盲人对于鼓吹乐的学习。关于“听学”这种学习方式,彭玉旺老艺人是这样告诉我的:“学习一首新的乐曲,有背谱的那点时间,还不如多听听师傅的演奏,背谱的都是一些笨人,聪明人多听几遍就自然而然学会了。”①所以,在鼓吹乐的学习过程中,有一副好耳朵是至关重要的。
    所谓“看学”就是多看师傅的演奏,在师傅演奏的过程中,仔细观察和模仿师傅演奏时的指法,通过对师傅指法的模仿,达到对乐曲的掌握,通过对师傅指法的模仿,有时还能学到师傅在乐曲处理上的一些技巧,多看多模仿师傅的演奏,也是学习鼓吹乐的重要方法之一。
    鼓吹乐在传习中也曾出现过谱本,但由于乐手文化程度不高且有很多乐手都是盲人等原因未能得到很好的普及和推广。传统鼓吹乐的记谱主要以工尺谱为主,工尺谱作为我国民间传统记谱法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且博大精深,如果没有深厚的文化艺术底蕴,一般很难理解,音乐学家袁青(李庆元)在他的《戒“按谱自读”今解》中对工尺谱难理解的特点有这样一段描述:“古人记谱疏略,不如现代记谱那么精细,‘细腻小腔,纤巧唱头’是不记出来的。初学者如无人传授,径自按谱演唱,自然不得其精髓。”由于鼓乐手文化程度大都不高,对他们而言,工尺谱的精髓很难被掌握,所以鼓乐班乐手的技艺传授中很少用到谱本。在前面的内容也讲到,师傅只教徒弟具体的演奏技巧,不会教授他们任何乐理知识(其中包括识谱、读谱、记谱等),事实上有的师傅自己也不懂任何乐理知识,所以,在技艺的传授中,“口传心授”便成了主要的教学方式。
    谱本在技艺的传授中没有得到应用,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很多鼓吹乐手都是盲人。鼓吹乐的学习在当时被作为很多盲人的谋生手段,当地有句俗语叫“十个鼓匠九个瞎”,所以,对于盲人学习鼓吹乐,谱本就是“一纸空谈”,由于生理的局限使得他们不可能学习乐谱因此,“口传心授”便成了他们学习鼓吹乐的特殊习艺方式。由于上述原因,使得鼓吹乐手在技艺的传授中更多的是依靠口耳相传的方式,也正是因为这种口耳相传的方式,让鼓吹乐的乐声不同于根据谱本演绎出来的乐声那样中规中矩、风格相近,而是多了几分二次创作后浓郁的个性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