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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并行

来源:2021-06-06 13:00:01
    从古典时期希腊人收葬阵亡者的实践上来看,还有城邦采取了境外安葬和运回国内安葬并行的方式。需要强调的是,这里的并行是指境外安葬和归国安葬均被一个国家经常性地采用,甚至己经发展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
    实施二者并行的典型代表是斯巴达,斯巴达人对于将国王运回国内安葬之事十分重视,一个典型的例子便是,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斯在温泉关战役中阵亡,由于当时希腊世界正与波斯帝国交战且温泉关地域处于波斯军队的控制之下,因而其遗体也就没有及时收回并遭到了斩首,但是在战争结束的四十年以后,斯巴达人还是想办法找到了国王的遗骨带回国内葬。然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斯巴达人还是会想办法把国王的遗体完整地带回国内安葬:斯巴达国王阿格西波里斯死在了奥林苏斯后,拉开戴蒙人将其遗体浸泡在蜂蜜中运回国后按照国王之礼下葬;另一位斯巴达国王阿格西劳斯死在援助埃及人的军事行动后,斯巴达人将其遗体浸入融化的蜡中带回了斯巴达。若在战斗中,国王身负重伤而亡,其身边担任护卫任务的斯巴达人也会死战以确保能够将国王遗体完整带回国内,这方面最好的例子发生在留克特拉战役中,是役伯罗奔尼撒联军统帅、斯巴达国王克列奥姆布洛图斯(Cleombrotus )因身负重伤而死于阵中时,虽然联军士气低落,但是国王身边的护卫队还是坚持簇拥在其身边英勇战斗以保卫国王遗体不被底比斯联军抢走。斯巴达军队如此不顾一切地守护国王的遗体是因为这支军队有一种信念,即“拉开戴蒙人以自己国王遗体落入敌手为最大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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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者并行

    斯巴达人对于将国王遗体带回国内安葬一事是如此地执着,与之相对的是,在异邦作战的斯巴达军队却从来不会将国王以外的阵亡者带回国内安葬,而只是将他们安葬于作战地域或者将他们运到附近区域加以收葬。早至公元前S50年的第一次美塞尼亚战争中,斯巴达人便将其阵亡者埋葬于战场。而在古典时代,反映这一习惯做法的记载更多。普拉提亚战役后,斯巴达人在战场上修建了三座坟墓以安葬己方的阵亡者,一座埋葬着伊伦(hens)、一座埋葬着其他斯巴达人、最后一座埋葬了黑劳士们;⑧由于此次战役中担任斯巴达人指挥官的国王波桑尼阿斯没有阵亡,因而这些坟墓中埋葬的便是除国王外的其他战斗人员.在伯罗奔尼撒战役中,斯巴达人依旧将其战斗人员埋葬境外。公元前426年,以斯巴达军队为首的伯罗奔尼撒联军在增援安布拉基亚人时被德摩斯梯尼指挥的提洛同盟联军击败,两个主要将领枚里罗库斯< Eurylochus)和马卡里乌斯(Macarius )阵亡,伯罗奔尼撒人在取回了阵亡者尸体以后,以最快速度埋葬了阵亡者。①从这种狼狈的状态能够看出,斯巴达人是不可能将阵亡者运回过国内安葬的,而只能将他们葬于战场附近;此外阵亡的最高指挥官枚里罗库斯和马卡里乌斯只是将军,故安葬于境外的阵亡者中亦没有国王。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的中后期,斯巴达人在曼丁尼亚击败了曼丁尼亚人及阿尔哥斯人后将己方阵亡者遗体运回了提基亚(Tegea)埋葬。此处能够看出即使在处于战场优势地位时,斯巴达人依然还是己方国王以外的阵亡者安葬于境外。斯巴达人对于这种境外安葬习惯的坚持是一贯的,哪怕是在签订合约以后的和平时期。当伯罗奔尼撒战争结束后,斯巴达在雅典有着一支驻军,在公元前403年,这支驻军在比雷埃夫斯港中被袭击,包括两位波列马克在内的一些拉开戴蒙人被杀死,们便被安葬在了雅典城外的制陶区。在当时,伯罗奔尼撒战争己经结束且雅典己经同斯巴达缔结了和约,在此和平时期当斯巴达驻军因驻地暴动而有人阵亡后,因为阵亡者不是国王,他们依然选择将遗体埋葬在当地。在古典时代中后期,斯巴达人依旧坚守着此种境外安葬的传统。在公元前371年的留克特拉战役中,斯巴达人惨败于底比斯人之手,次日意欲埋葬己方阵亡者的斯巴达人便遣使前底比斯人指挥官伊巴密浓达处,请求收回阵亡者遗体,伊巴密浓达则要求斯巴达人的盟军先行收回遗体,在这一切完成后才允许斯巴达人收回并埋葬阵亡者;但波桑尼阿斯又说,斯巴达的盟友们要么没有人阵亡,要么便是仅有少数阵亡者,故可以确信倒下的基本上都是斯巴达人。从这些记载能够推断出,斯巴达人安葬行为是发生在遣使请求收尸后几天以内,因而其很难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将遗运回国内安葬;此外在色诺芬关于当时斯巴达国内的记载中仅能够看到,在得知败的消息后,国内的斯巴达人进行了紧急动员并任命阿格西劳斯之子为统帅以保卫斯巴达,而并没有提到任何阵亡者的讯息,从这两条记载可以得出这样的推断:留克特拉战役后的,斯巴达人还是执行了境外安葬的传统。从时间上看,斯巴达人在古典时期对普通阵亡者均实施了境外安葬。而从空间上看,即使阵亡地域距离斯巴达很近,斯巴达人也不会将其带回国内安葬。普鲁塔克在《道德论丛》的“斯巴达人的格言”部分曾经记载了一个故事:有一次一个阿尔哥斯人说道:“我们的境内有很多埋葬斯巴达人的坟墓。”有个斯巴达人回答道:“我们境内连一座阿尔哥斯人的坟墓都没有”。意指斯巴达大军经常出入阿尔哥斯,而阿尔哥斯人却从来没有能够在斯巴达站稳脚跟。阿尔哥斯在地理上与斯巴达相邻,直线距离仅六十余千米,而在距斯巴达如此近的地方斯巴达人依然忠实地执行了境外安葬的传统。
    综上所述,不论从空间的角度还是从时间的角度看,对于非国王的斯巴达阵亡者,其他活着的人毫无例外地会将他们埋葬在阵亡地域或其附近;而当阵亡者是国王时,斯巴达则会想方设法地将其完整地带回国内安葬,就算是在因战事而无法及时将国王遗体带回的情况下,斯巴达人在之后也会想办法寻回国王的遗骨。从现有的史料上来看,能够如此有规律的采取归国安葬和境外安葬做法相结合的城邦,只有斯巴达,故严格执行两种安葬方式相结合习惯也便成为斯巴达人的一
个特有的丧葬习惯。
    对于斯巴达人在落葬地域选择方面呈现出这种二元性的原因,普鲁塔克在阿格西劳斯传给出的一定的解释:根据拉哥尼亚人的习惯,当国王死后,他的遗体会被带回国内安葬,而其余的(斯巴达阵亡者)则会被安葬于外邦。。这句话表明这种选择方式是斯巴达的一种习惯。想要进一步理解这种习惯,则要从斯巴达人对于国王的态度来着手。这一点,色诺芬在《斯巴达政制》中说得很明确:“来库古的立法表明,他们不仅把斯巴达的国王视为凡人,还把他视为半神”,⑧这句话表明在斯巴达人的眼中,国王是具有崇高地的。虽然实际上“国王的权力受到埃伏尔和国家法律的巨大制约”,④但是从享有种种特权来看,其在斯巴达人中仍然是非同一般的一类人。希罗多德记述了身处国内的斯巴达国王在祭祀、财产获得、葬礼待遇等多方面的特权,⑤而色诺芬说得更为直观:“当国王出现时,除了检察官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必须站起来”。基于国王在斯巴达人中的特殊地位,当其阵亡于国外时,斯巴达人在安葬方面对其加以特殊对待也就顺理成章了。
    古代希腊的丧葬行为广泛地反映在古希腊的文学作品、考古材料和艺术作品中,与古希腊葬礼有关的内容也成为希腊文化的一个重要方面。虽然从实施过程上来看其与古代希腊世界中的普通丧葬行为并无二致,二者均要经历停灵、吊丧、出殡、落葬及举办纪念活动等程序,但作为一种特殊的丧葬行为,其又有着自身的特殊性。这种特殊性表现在公共性、集中性与宏大性上。具体来说,首先,作为葬礼实施客体的阵亡者由于是为城邦而牺牲,故他们的葬礼一般会以公葬的形式出现,这种公葬仪式一般的举办主体是城邦且参加者是不分亲疏的城邦公民,这就决定了阵亡者葬礼的公共性;其次,由于牺牲在战场上的人数一般很多,故大部分城邦不会为其中每一个人单独举行葬礼,而代之以集中安葬,这便是集中性;最后,与安葬阵亡者相关的公葬仪式、大型纪念碑、纪念活动等要素在规模上要远远大于和平时期为个人实施的安葬活动,这就是所谓的宏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