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时代较为忠实地执行将阵亡者运回国内安葬的城邦首推雅典。发生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第一年的雅典公葬仪式便是雅典人将阵亡者运回国内安葬的经典例子。从时间维度上看,雅典人将阵亡者运回国内安葬的行为几乎贯穿了整个古典时代始终:波桑尼阿斯在描述雅典城时,曾经提到了一座坟墓,其中埋葬的是公元前491年到490年间、阵亡于同埃伊纳人的海战中的雅典人。①从时间上来看,这表明雅典人在古典时代初期就有将阵亡者运回城邦安葬的习惯。公元前439年,根据普鲁塔克的记载当伯里克利带兵完成围攻密提林的军事行动后,伯里克利回到了雅典并为阵亡于此次行动的雅典人举行了盛大的葬礼;②这是雅典希波战争和伯罗奔尼撒战争之间实施的归国安葬行为。而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的典型的境外安葬的例子便是上文提到的雅典公葬仪式。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以后的斯巴达霸权和底比斯霸权时期,雅典人依然继承了这种传统:在雅典的公共墓地中有着一座埋葬着阵亡于公元前4世纪初期科林斯战争中的雅典人;同时还埋葬有公元前4世纪中期死于奥林修斯人之手的雅典人。直古典时代末期的喀罗尼亚战役中,雅典人依然接收了自喀罗尼亚战场运回的阵亡者遗骨。’从时间轴的角度来看,雅典人的这种将遗体或遗骨带回国内安葬的习惯贯穿了古典时代的始终,这也正符合了波桑尼阿斯在描述雅典城时的那句断言:除了马拉松战役的阵亡者,其他在海上或陆上战死的雅典人均在制陶区有自己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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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从现有的史料来看,这种论断似乎有些绝对,因为除了马拉松战役外,雅典人至少有一次在取得了己方阵亡者后却没有将其运回国内安葬:希波战争中的普拉提亚战役结束后,雅典人并没有将其遗体运回雅典安葬,而是像其他参战城邦一样将阵亡者安葬在普拉提亚当地。。这两场战役中,雅典人放弃了将阵亡回的传统而代之以阵亡地安葬并不是无意为之的,修昔底德在谈到马拉松战役时提到,雅典人总是将阵亡将士安葬在这里(指雅典公墓),唯一的例外是在马拉松阵亡的人,他们因卓越的功勋而被安葬在阵亡的方,而波桑尼阿斯在描述雅典公墓时也提到了这一点;从修昔底德和波桑尼阿斯的观点上来看,在古典时期的雅典似乎在战场附近安葬是城邦给予阵亡者的最大尊荣。而在普拉提亚战役后,雅典阵亡者安葬于阵亡地区的行为也可以用彰显荣誉来解释。希罗多德在记述战后各城邦遗体安葬情况时提到了这样一个细节:其他没有参加本次战役的城邦在普拉提亚地区也修建有坟莹,但是这些坟莹都是空的,这些城邦修建这些空坟的墓地是为了给自己的后代看,因为他们对于没有参加过这场战役感到羞耻由此能够看出,当时的希腊人将战场上的阵亡者坟墓看作是本城邦参战的标志,且对于这份荣誉十分看重,因而雅典人作为普拉提亚战役的主要参战城邦之一,显然不会放弃这一份荣誉,故他们打破了归国安葬的习惯,而使己方的阵亡者长眠于普拉提亚。从这两个例外情况中可以看出,雅典人选择域外安葬只出现于特殊情况下,且众多收葬实例中只占较小的比例,因而这里依旧可以断言,古典时代雅典人对待本国阵亡者是以归国安葬为主。
从现在掌握的史料来看,除了雅典以外,还有部分城邦在战斗结束后将阵亡者安葬于故乡。在讨论古典时期火葬阵亡者一节时曾提到了斯塔玛塔科斯在铁斯匹埃附近发掘出了铁斯匹埃阵亡者墓地,并确定这些铁斯匹埃人阵亡于狄里昂战场;从地图上看狄里昂并不在铁斯匹埃城邦境内因而可以认定在当时铁斯匹埃人是将阵亡者带回国内安葬的。位于斯巴达北部阿卡狄亚地区的提基亚人也会将其阵亡者安葬于城邦范围之内:在一个名叫西摩尼德斯(Simonides)的古希腊诗人的短诗中曾提到,提基亚城外有一座坟墓,里面安葬着没有从战场上回来的提基亚保卫者的遗体;对照着希罗多德关于斯巴达人曾在阿卡狄亚地区击败过提基亚人的记载,可以推断出提基亚人在同斯巴达作战后应当是将己方的阵亡者运到了提基亚城外安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