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公墓,太仓公墓,浏河公墓,浏家港陵塔
陵园建筑是表达人的精神情感的纪念建筑,中国的传统观念一直认为人的灵魂永存,并把陵园看作是辞别今生的魂归之处,将陵墓视为灵魂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出发地,并为此而建构一处安息的空间,与人的生存空间相似,“墓者,鬼神所在,祭祀之处”。这种观念古已有之,即便是今天依然存在,且亘古不衰。陵园建筑作为安置亡灵,进行祭祀、缅怀等特殊活动功能的地方,是生者与亡者进行对话的场所,是以精神为原动力所创造出来的精神性目的物。其精髓在于它的这种独特的场所感,即所表达的永恒及理想的场所环境,并提供给人们一种独特的场所精神。
陵园建筑场所理论的解析
场所理论源自于现象学,现象学是由德国哲学家胡塞尔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所创立。其后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在其基础上进一步拓展了“回归事物本身”的现象学理论。直到挪威建筑理论家诺伯格·舒尔茨Norberg-Schulz)将现象学运用于建筑领域中,建立了一种全新的建筑现象学理论—场所理论。在场所理论中,场所与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和自然环境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它是人们通过与建筑环境的反复作用和复杂联系之后,在记忆和情感中所形成的概念—特定的地点、特定的建筑与特定的人群相互积极作用并以有意义的方式联系在一起的整体;是由人、建筑和环境组成的整体;是由自然环境和人造环境有意义聚集的产物。他还将这种理论作为哲学基础和指导思想,提出了一种考察建筑现象的重要方法:即直接面对事物本身,从对现象的完整和准确描述中,发现那些更为
一般和具有普遍意义的现象—本质。场所理论是建筑现象学的一个重要领域,而场所精神是建筑现象学的核心内容。
“场所”,一词起源于拉丁文,表达了一种古罗马的观念,即任何事物都具有独特的意义。它是自然环境和人工环境相结合组成的有意义的整体,这个整体以一定的方式聚集了人们生活世界所需要的事物,反映了在某一特定地段中人们的生活方式及其自身的环境特征。场所具有清晰特性的空间,是由具体现象组成的生活世界。它不仅具有实体空间的形式,更重要的是其蕴涵着精神上的意义。为了进一步研究陵园场所的理论,从场所的空间的建构和场所精神的营造两方面进行讨论。
2陵园建筑场所空间的建构
2.1陵园建筑场所空间的构成
空间是陵园建筑的精髓,是构成场所的重要元素。场所理论对空间进行重新界定,使空间具有全新的内涵,即空间不仅仅是抽象的概念,它还是容纳人们日常生活和经历的三维整体,因而它具有质量和意义。而场所特征就是场所更为普遍和具体的意义。一方面,它意味着更为综合的、全面的、整体的气氛;另一方面是具体的、实在的形式和限定空间元素的实质。从本质上讲,陵园建筑的空间具有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属性,尤其是精神方面的属性更为重要。场所空间是由中心、区域和方向构成的。中心是根据人的特别目的而构筑的,与人的行为直接发生联系并取得一定的意义。陵园的空间不仅要考虑死者,更重要的是考虑生者的需要。区域指环境中不同的场
所引起人们心理在空间位置上的反应。区域的空间位置、空间配置、环境设施和环境色彩等因素都影响着区域的特点。陵园建筑各种不同的空间,实质上是不同性质的区域,它是诱发人们进行不同活动的具有潜力的场所,如陵园中的骨灰廊、骨灰亭、骨灰墙等殡葬功能建筑空间。空间序列能极大地影响人们在环境中的流动状态,如在陵园的殡葬活动者中,单一方向性的单向型人流和来去往返性的选择型人流等。
陵园建筑中的面是指场所空间的界面、它直接影响着陵园空间环境的特征和质量。与空间是一个“面”的互逆关系,空间是“虚空”,具有间接感知性,界面是“实在”具有直接感知性,对“虚空”的体验来自于对“实在”的感知,界面的特性决定了空间的效应。陵园建筑的场所空间界面是由地面(地平面或水面)、垂直体(植物、建筑等)、顶面(即天空)等构成的。它强调通过对空间环境渲染来影响陵园建筑中人的情绪,因而具有特殊性。同时要使陵园建筑空间舒适、宜人,必须使形成陵园建筑空间的界面之间的关系符合人的视域规律,增强空间的界定感。界面的变化会引起空间形态的变化,垂直界面的开敞与封闭,可以使陵园建筑空间序列的各个层次得到巧妙的组合和自然的过渡。浑圆、封闭的垂直界面可以使空间变得神秘和宁静,引人去冥想,去体味。陵园建筑空间的构成形态、水平界面和垂直界面的形式以及围合形状、空间的明与暗、大与小、虚与实、收与放、简单与丰富的对比等等,在这一系列空间的铺垫之后揭示出整个序列构思的精神内涵。
中国古代陵园建筑空间讲究伦理道德观念,湖北省的明显陵(明世宗嘉靖皇帝朱厚#,}父母合葬之处)是虚实相生、变化无穷的统一体,其空间的收敛与扩散、秩序与流变,有限与无限等对立的力量,始终处于一个互相补充、渗透、转化、周而复始,无限运动的关系之中(图1)0陵园建筑空间构成流动性、随意性是规整的中轴对称的补充;而规则对称构成的本身,也通过高低错落、大小变化而作调剂和补充。处处体现了相对性、朦胧性和无限性,给人们提供了主观过滤、体验沉思的可能。这种观念下的陵园建筑的空间构成是一种中轴对称的非重复的表现形式。它富于变化又充满秩序,随着观者视点变化而跌宕起伏,而它的视觉总效果却是统一在一根贯穿整体的中轴线之上,这种与中轴线所形成的依附关系决定了它的变化起伏对威严和秩序的从属性。
2.2陵园建筑场所空间的体验
陵园建筑场所空间的体验实质就是人们在运动中去体味和欣赏不断呈现陵园建筑的空间和景观。陵园中的空间和景观由于建筑师的设计有机地组合、承接起来,从而在整体空间环境效果上产生深邃、优美的意境。有机体现在陵园建筑空间各个部分在总体意境创造中的先后顺承搭接关系上,第四维空间要素即时间在运动中表现出来。陵园建筑空间环境以一定的顺序出现,从而显示出空间的有组织性和总体的意境效果。总体的意境效果必须由陵园建筑空间的各组成部分以巧妙的手法衔接和相互衬托而得以反映。陵园建筑空间序列应强调其体现出的场所精神,使之满足于人的心境,其空间序列组织可以象园林空间一样,是一种无形的、宏大而连续流动的客观存在。它随欣赏的需要可放可敛,带有时间的因素,是流动和变化的。因而具有三维空间的可感形象,能使人们直接进人陵园中进行审美活动。
由阿斯布朗特与卢尔恩茨设计的森林陵园,位于斯德哥尔摩附近的恩斯科特,在这座陵园中,森林被完整的保留下来,一条蜿蜒崎岖的小道在其中穿梭,墓碑已成为风景的有机组成部分。从陵园人口处建立起了一连串的空间序列:一条主要轴线步道(图z>;步道西侧一片起伏缓坡的绿地;缓坡上有绿树围成的户外祷告空间;“十字架之路”(图3)穿过公墓的朝圣之路,步道旁的巨大十字架南侧的一注池塘。这些空间序列产生了不同的空间意向。森林陵园以简单的几何元素:水池、土丘、步道、十字架、墙面和柱厅架(图4),构起一种“空间情境”,它不仅是静态的三度空间,同时也在行进之间创造了无限空间张力。整个空间的体积依山体走势向外布局,生与死的隔离形成地上和地下之间的转换。逝者成为陵园空间永久的一部分,而生者还继续在这空间里徜徉和缅怀。而且在这个陵园建筑中更注重对于生者的关注:悼念者活动的范围被扩大集约,转化为可以步行、驻足、上下的散步大道。森林陵园作为永久J胜与现代建筑结合的典范而存在。它没有戏剧化却具有戏曲性,没有明显的功能主义痕迹却是功能的,不是可怕压抑的却是关于死亡的,建筑师成功地创造了一个自然的、生态的场所。
陵园场所空间的体验还可以从使用者和参观者的心理感受中去考虑人们行进过程中空间氛围的变化以及人们如何体验空间并寻找新的感觉和意象。人们在陵园中行进与活动时可以体验到一连串处于空间和时间形式中的过程,而建筑师将心灵意象物化为建筑形式,并通过意念和形象之间的相似或者对比远距离的时间和空间便成为人们体验空间的瞬间记忆,使陵园空间的组织赋予场地以精神,构成人活动的场所。
而现代的陵园营造的场所空间范围更广泛,形式却更松散。水平尺度通常比竖向尺度大得多,其结构很少采取几何形,空间的衔接也不要求那么精确,空间形式也可以是不规则、无定向的,松散成楔形、团状或树状。陵园空间在时间上前后相随,呈现为序列感受,具有强烈的多维性。陵园空间作为人们全方位体验的对象,给人的是一种生理和心理的综合感觉,其环境特征直接影响到人的各种感觉,不仅包括视觉,也包括听觉、触觉、嗅觉等多个方面的体验,通过整个身体的存在去感受、接触、聆听场所,不断地与场所对话和互动,与场所的空间和特征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