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文献记载,持论心无义者即有数家之多,唐·元康的《肇论疏》引《世说新语·假橘篇》[3]所谓:有竺法蕴、支憨度、道恒等人。认为心无义是支憨度最早所立,心无者,破晋朝支悠度心无义也。元康《肇论疏》又引梁·慧皎《高僧传·竺法汰传》又云:时沙门道恒,颇有才力,常执心无义,大行荆土。认为道恒也是持论心无义。而吉藏的《中观论疏》则以为是蕴法师所立。论曰:温法师用心无义,心无者,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此释意云:经中说诸法空者,欲令心体虚妄不执,故言无耳,不空外物,即万物之境不空。川关于心无宗的创始者,虽有各种不同的版本说法,但基本上,在心无宗的立论思想方面并无任何争议之处。
僧肇在批评心无义时说:心无者,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按僧肇所言,心无义者洼解“空”义时,把“空”解为“无心万物,万物未尝无。谓经中言空者,但于物上不起执心,故言其空,然物是有,不曾无也[无心万物,万物未尝无”,此乃心无宗的核心思想。也就是说,般若学诸家的纷歧皆在于解释《般若经》非有非无之“空”义。对“非有”无宗以为只要着重在,”不执取于外在的事物、心中无物即可,故言其空。“空”只是主观上做到“空心”,但心不于外境起执,并不等于外境空,因此说物是有、是存在的,不是无,故言“非无’,。以物为有,以心为无,偏颇于万物之有。由此可见,心无宗认为只要使心中没有万物、心的不执著的空,就谓空。而非现象界诸法本身也呈现空的状态,所以说“万物未尝无”是万物的境不空。换句话说,他们讲空,只是从“无心”的角度讲,不是从万物本身去理解。也就是空心而不空境色,其忽略外在的现象界根本就是缘起性空。而按中观思想,万物皆是缘起性空。依俗谛说,万物是有,故云“非无”;依真谛说,万物皆是缘起无自性,故日“非有”。因此万物可以说当体即空,非有非无。所以僧肇认为,心无宗之这种说法有得有失,僧肇批评云:此得在于神静,失在于物虚者,正破也。能于法上无执,故名为得。不知物性是空.故名为失也。即没有认识到万物自虚不真。僧肇指出心无宗的可取之处在于着重主观心体的无执,不执著外物,不受外物的系缚干扰,则可得心神之宁静空寂;其缺点则是未能认识看清外在现象界的虚假不实的一面,而说“是有,不曾无’,,则是不能了知诸法当体即空的般若空的深义。
有关心无宗学说“空心而不空境色”的缺陷,可以说,一方面是由于他的研究方法,还没有完全脱离“格义”的影响,另一方面是他受到玄学的约束,才会把心物截然分立。因此,就必须要把握“真谛”,同时以,不真”与“空”相结合起来才行,这才是他“不真空论”的本旨。
总之,心无义虽然不能如实了知般若空的深义,但在玄学与般若学的交涉上,却有重要的意义,他一方面反映了中国初期对般若学的认识深受玄学的影响;另一”说表面上似乎无人讲过,事实上,它正是从玄学的至人无己,“无己故顺物”(郭象<庄子注》)脱胎出来的。就是’“无心”一词,也是郭象《逍遥游》注中讲过的。郭象的无心是无成见,即是无我,当然也是空。w此所以般若学能在魏晋兴起,并继玄学思潮之后再度掀起谈论高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