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大年少失孤,寄居禅寺十年,后出仕亦多次与名僧交游,与佛教关系密切,对佛经十分热爱,在他的作品中多次引用《维摩话经》中的内容,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在其诗文中自比维摩,如:“生平人比似维摩,试比旭屏不舍过。”(《体中不佳偶书》)“壁下禅枯达磨,室中病著维摩。”(《题请息斋六言》)“别没工夫谈不二,文殊休更问毗耶。”(《寄题西湖并送净慈显老三绝》)“毗耶”便是维摩话所居住的城市,这里代指维摩话,“文殊问毗耶”是出现在《维摩话经·文殊师利问疾品》中的一则故事。范成大与他人的文章往来时也常以维摩相喻,如陆游曾寄语范成大说:“天魔久矣先成佛,多病维摩尚在家。”(《和范舍人书怀》)范成大为他人写的挽词也以维摩作喻:“丈室推居士,安居称老夫。回骸桑下饿,续命辙中枯。”(《致政孙从政挽词》)“丈室”是维摩话的居所,室虽只有一丈见方,但却十分广博,可以包容所有。此外,范成大散慕维摩话的生活方式,并且身体力行,如:“混俗休超俗,居家似出家。”(《次韵李子永见访二首》)这首诗的“超俗”“混俗”、“居家”“出家”都是对维摩话生活状态的描述,《维摩话经·方便品》记载了维摩话的“在家菩萨”形象“虽为白衣,奉持沙门清净律行;虽处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现有眷属,常乐远离;虽服宝饰,而以相好严身;虽复饮食,而以禅悦为味……游诸四街,饶益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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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这种对维摩话个人形象的喜爱,范成大对“芭蕉”、“天女散花”“香积佛国”、“宴坐”等一些《维摩话经》中的具体典故和意象也有着非同寻常的热爱,时常在自己的文章中使用。“天女散花”出现在《观众生品第七》,主要内容为文殊菩萨向维摩话居士讲“不二法门”时天女降临撒花,而“华至诸菩萨,即皆坠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坠”③,其后天女与舍利弗进行辩论,要求小乘众“断一切分别想”,揭示了众生如梦幻,无有众生相的佛法。杨瑰瑰在《《维摩话经》文献与文学研究》中研究了唐宋文学作品中和“天女散花”有关的内容,认为宋人作品中“天女散花”之“花”多以“梅花”、“雪花”、“牡丹”为主,除开这些,范成大诗歌中还有以“天女散花”来比喻“茉莉”、“水仙”、“海棠”的文章,如:“神农尝外尽灵药,天女散余多异花。”(《婆罗坪》)“散花忽到毗耶室,似欲横机试病夫。”(《次王正之提刑韵,谢袁起岩知府送茉莉二槛》)“水仙镌蜡梅,来作散花雨。”(《瓶花二首》)“冷落铜瓶一枝亚,今年天女亦酸寒。”(《案上梅花二首》)“老懒居家似出家,园林春色雨沾沙。海棠尚自无心看,天女何须更散花?” (《寄题石湖海棠》)
有些诗歌也有个人感悟掺入其中,活用“天女散花”这一事件中的佛法,如:“色界香尘付八还,正观不起况邪观。花前犹有诗情在,还作凌波步月看。”(《次韵龚养正送水仙花》)“何处更能容结习?任教花雨落鱿鱿。” (《初履地》)此首诗歌中的“结习”出自《维摩话经·观众生品》天女所说“花不住其身”的原因:“结习未尽,华着身耳。结习尽者,华不着也。”n又因为《维摩话经·方便品》中云:“是身如芭蕉,中无有坚。”②范成大对芭蕉同样情有独钟,如:“莫将蕉叶评摩话,且捻梅花慰广平。”(《次韵项丈雪诗》)“久坐蒲团焦叶放,闲拖葵杖蓟花深。饥时吃饭墉时睡,何暇将心更觅心”(《偶至东堂》)。
“客尘长隔虎溪水,劫火不侵香谷云。”(《东林寺》)诗中“香谷”为“香积佛国”,《维摩话经·香积佛品》中记载“时维摩话即入三昧,……有国名众香,佛号香积,今现在,其国香气,比于十方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为第一。……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楼阁,经行香地,苑园皆香,其食香气,周流十方无量世界。”展示之后,维摩话化身乞食,香积国中的食物“四海有竭,此饭无尽。使一切人食,传若须弥,乃至一劫,犹不能尽。所以者何?无尽戒、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功德具足者,所食之余,终不可尽。”香积国的由来则是“彼菩萨曰:我土如来无文字说,但以众香令诸天人得入律行。菩萨各各坐香树下,闻斯妙香,即获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萨所有功德皆悉具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