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既是中国化佛教全面兴盛的历史阶段,同时也是佛教渗透于社会文化诸领域的转型时期,在总体上宋代属于能够相对稳定并持续接纳佛教思想观念及其自主活动的一个朝代。北宋时期设立译经院,吸引了众多饱学之士参与佛教典籍文化的弘传事业,推进了佛教对于社会文化领域的普遍渗透。士大夫学佛、知佛、好佛成为常态,为了更好的参佛,士大夫与僧人的交往逐渐密切。苏东坡晚年对参禅颇有兴趣,赣州佛寺众多,在赣州期间走访的寺庙不在少数,同时也与惟提、显荣、明鉴等诸位赣州僧人有过不同程度的交往。
惟提,俗姓林,福建人,号持正,又称清隐禅师,赣州崇庆禅院长老。他学于诸方,大有进益,后跟随浮山圆鉴法远禅师修行。修成后在九江星子县清隐院做住持,传播临济宗思想,《江西佛教史之四:佛教人士事略》有:“南岳下十世浮山法远禅师之徒,嗣法后住星子县清隐院,传临济宗。而后,惟提辗转来到赣州的崇庆禅院传法。《舆地纪胜》卷三十二《赣州》载有:“惟提,福唐人,住州(即虔州)之崇庆院,有禅行,能诗,黄太史尝赠之诗云‘僻开华岳三峰手,参得浮山九带禅’。东坡亦与之唱和与作真赞。黄庭坚有诗《赠清隐持正禅师》:“清隐开山有胜缘,南山松竹上参天。僻开华岳三峰手,参得浮山九带禅。水鸟风林成佛事,粥鱼斋鼓到江船。异时折脚挡安稳,更种平湖十顷莲。诗中对惟提人格和禅修表现出极大的赞赏,认为他的传法不仅能够给人带去影响,还使得“水鸟风林成佛事”,真正达到了普度众生的境界。后来苏东坡途经赣州,与他多有交往。苏轼为其写有《清隐堂铭》,以扬其品格,并特地为他题赞云:“道与之貌,天与之行,虽同乎人而实无情,彼真清隐,何殊丹青。日照月明,雷动风行。夫孰非幻,忽然而成。此昼清隐,可渴雨晴。在东坡看来,惟提的道行极为高深,其六根早已洗净铅华,脱离了凡俗的束缚,超然人世之外德行方面,苏东坡认为惟提的心灵犹如明月般皎洁,不掺杂质,形容其姿态巍巍然有风雷之势,无论阴晴都丝毫不影响他的修行,可见其定力之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惟提能够得到黄庭坚和苏东坡的赞赏,也可侧面看出惟提为人的高尚品格与气节。
显荣,赣州景德寺长老,《舆地纪胜》载:“僧荣显,住在城(即虔州)之景德寺,东坡度岭北归,为荣赋诗。东坡南贬时与显荣结下友情,在苏东坡到达贬滴之地惠州时,显荣还曾与舟禅师一起前往惠州看望苏东坡。为此东坡写有《书赠荣师》以表示对显荣的感激之情:“赠监大师显荣,行解俱高,得数日相从,殊慰所怀。可见显荣禅行较高,还曾为东坡讲解佛法,解答他心中的困惑,帮助他提升思想修养,稳定心绪。东坡去世后,显荣听闻这一噩耗,设斋供佛为之愉哭。《舆地纪胜》记载有:“闻讣,社斋供佛哭之,与荣不善者林荣曰:‘近张末学士为苏挂服,已送狱矣。’荣曰:‘使吾得为元佑党人,非幸也?憨山在《梦游集》中有言:“从上古人出家本为生死大事,即佛祖出世,亦特为开示此事而已,非于生死外别有佛法,非于佛法外别有生死。所谓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显荣作为修行之人,对生死之事本应早已看淡,却还是在知道苏东坡去世后为失声痛哭,可见苏东坡在他心中非同一般。当时政党相争,势同水火,苏东坡受到多方排挤,一生难得两全,只因其在文坛的影响力太大,无论新党还是旧党都无法置之于死地。在苏东坡去世后,文坛震动,许多士人祭奠他,朝廷为排除异己稳固政权,不断压制世人对苏东坡的祭奠活动。张末因为给苏东坡戴孝而被送进牢狱,有此前车之鉴,显荣还是在苏东坡去世后为其在千里之外设置供桌,为他念经超度,可见显荣与苏东坡的友情之深厚。显荣一个佛门中人,本不应该对朝政有所议论,竟然在众人面前指责元佑党人对苏东坡的迫害,这一举动全然不考虑自身安危,可以看出显荣正直不阿、不畏强权的性格。
明鉴,赣州慈云寺长老,苏东坡寓居惠州期间,明鉴自赣州前往惠州与苏东坡相伴数月,’苏东坡称“僧鉴大师行解高明,得数月相从,殊慰所怀”。明鉴与苏东坡相识时间不长,相见次数不多,但在苏东坡陷入困境期间,明鉴却积极给予其帮助,可见苏东坡人格魅力极佳,可以引得短暂相遇之人为其无私付出。明鉴不因苏东坡受到朝政冷遇而前往惠州同过艰苦生活,也能够看出明鉴长老的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