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东二道街上,还有几家扎彩铺子。这是为死人而预备的。”在《呼兰河传》中萧红对于故乡扎彩铺子的介绍从这样一句话开始。所谓扎彩,其实是中国古己有之的丧葬习俗,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古人以为,人死后在阴间生活仍需日常用品,故重葬风习流行;又因受物质条件所限制,常以非实用的象征物代替。”经过几千年的演变,至宋代起,纸做的明器逐渐流行起来。在呼兰河的扎彩铺子里,多数明器都是由纸和竹子组合糊起来的。从房屋到仆人、鸟儿、家禽等,作者将更多的笔墨放到对“人”的关注上,并用“万分的好看、活神活现”等词语进行描摹。扎出来的厨子“比真的厨子真是干净到一千倍”,扎出来的车夫“蔑视着一切,越看越不像一个车夫,好像一位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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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者却将笔锋一转,“这院子里边,一切齐全,一切都好,就是看不见院子的主人在什么地方,未免使人疑心这么好的院子而没有主人了。这一点似乎使人感到空虚,无着无落的。”即使是物质齐备,死亡究竟是不可知的。而那些以扎彩为生的人却在作者的笔下被还原了,“他们吃的是粗菜、粗饭,穿的是破烂的衣服,睡觉则睡在车马、人头之中。”这些无不与“阴间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正是这种生存方式使扎彩匠对待死亡格外通透,“人死了就完了。”那些尚且活着的旁观者们则通过对死者清悠、闲静生活的羡慕而减少对死亡的畏惧。即便是对待逝去的亲人,“哭了一朝或是三日,就总得到城外去,挖一个坑把这人埋起来。埋了之后,那活着的仍旧得回家照旧地过着日子。”对生死之描写显得格外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温情脉脉,生者与死者之间似乎仅仅是一种仪式性地告别,而这样的笔调一直蔓延在萧红的创作之中,“死人死了,活人计算着怎样活下去。”对生的无望和对死亡美好又迷惘的勾勒借由扎彩铺这个勾连生死的小天地展现出来,这种生死观正是作者自身观念的折射,也是其短暂又苦涩的人生回望。
以民俗为视角,再次回归自己的故乡与童年是萧红选择回溯人生的方式。这既是她自身写作的视角一关注人、关注生死所决定的,同时这样的视角加之其自身的生活经历,又使得呼兰河这个小城的民俗在其笔下成为了一种载体,承载着她自身对生与死的思考,在主观呈现的氛围里显得热闹又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