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史记·匈奴列传》的记载,匈奴实行土葬:“其送死,有棺掉金银衣裘,而无封树丧服;近幸臣妾从死者,多至数千百人。”除“近幸臣妾从死”外,匈奴人还用马、牛羊等牲殉葬,并随葬各种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品。这已为20世纪的考古发现所证实。
乌孙人墓葬中也基本上随葬着数量不等的碗、小锅、小刀、烟袋、火镰和弓箭等生活和生产用具。死亡女性则随葬耳环、项链、手镯等装饰品。这种丧葬礼俗,相沿未变。
鲜卑与乌桓同俗,亦行土葬和殉葬。根据《三国志》卷三O《魏书·乌丸鲜卑东夷传》注引王沈《魏书》的记载,其丧葬之俗为:“贵兵死,敛尸有棺,始死则哭,葬则歌舞相送。肥养犬,以采绳婴牵,并取亡者所乘马、衣物、生时服饰,皆烧以送之。特属累犬,使护死者神灵归乎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以死之魂神归泰山也。至葬日,夜聚亲旧员坐,牵大马历位,或歌哭者,掷肉与之,使二人口颂咒文,使死者魂神径至,历险阻,勿令横鬼遮护,达其赤山,然后杀马、衣物烧之。”鲜卑族烧物以葬的习俗在《宋书》和《魏书》中亦有记载。《宋书·索虏传》谓拓跋鲜卑送葬时“生时车马器用皆烧之以送亡者”。《魏书》卷一三补《皇后传·文成文明皇后·冯氏》载:“高宗崩,故事:国有大丧,三日之后,御服器物一以烧焚,百官及中宫皆号泣而临之。后悲叫自投火中,左右救之,良久乃苏。”《魏书·高允传》云:北魏明元帝时,“允以高宗纂承平之业,而风俗仍旧,婚娶丧葬,不依古式,允乃谏日:‘前朝之世,屡发明诏,禁诸婚娶不得作乐,及葬送之日歌谣、鼓舞、杀牲、烧葬,一切禁断。虽条旨久颁,而俗不革变。”
鲜卑族不仅具有殉葬、随葬之俗,而且还保留着家族丛葬的葬俗。据研究,现今内蒙古呼伦贝尔盟陈巴尔虎旗的完工墓群时代早于新巴尔虎旗札费诺尔的墓群,而且完工墓群保留着家族丛葬的古老传统。在完工一号墓中,有一具葬于显著位置的骨架,从各种情况来分析,他应为家族长老;其余25具不同性别的骨架,应是这个家族的成员。如此多的家族成员不可能同时死亡,而是为了与长老同埋在一起的二次葬。这种“生相近,死相迫”的家族聚葬方式,包含着一定的宗法意识。古代蒙古族亦具有这种家族聚葬的习俗气
契丹族早期流行树葬和火葬。《北史·契丹传》谓:“父母死而悲哭者,以为不壮。但以其尸置于山树上,经三年后,乃收其骨而焚之。”《旧唐书·北狄传·契丹》载:契丹“其俗死者不得作家墓,以马驾车送人大山,置之树上,亦无服纪。”但在辽朝建立以后,契丹树葬之俗渐息而土葬火葬并行。土葬时伴有人殉和立石纪功之俗。《辽史·太祖纪》记:公元918年(辽神册三年),“涅里衰自绕扩中,并以奴女古、叛人易鲁只生座其中。’,《辽史·耶律易鲁传》:同年七月,耶律易鲁得病而死,“既葬,赐名其肝宴答,山日于越峪,诏立石纪功。清宁间,命立祠上京。”西辽期,契丹土葬有单室墓和多室墓之分。贵族死后有大批金银玉器随葬,贫民亦有一、二件陶器随葬。其火葬是先将尸体焚烧成灰,后装人器物中埋人土坑竖穴墓。每逢朔、望、节、辰、忌日等日期,契丹族还有焚烧酒饭、以祭亡灵的“烧饭”习俗。契丹族事死如事生的宗法礼俗,于此可见一斑。
西北古代的氏、羌、突厥、回绝诸族亦有火葬之俗。《太平御览》卷七九四《四夷部》引《庄子》云:“羌人死,蟠而扬其灰。’,《荀子·大略篇》亦谓:“氏羌之虏也,不忧其系垒(亦作累)也,而忧其不焚也。”《北史·突厥传》谓突厥丧葬之俗:“择日,取亡者所乘马及经服用之物,并尸俱焚之,收其余灰,待时而葬。春夏死者,候草木黄落;秋冬死者,候华茂,然后坎而痊之。”回绝汗国时期,似有火葬之俗。撕唐书·仆固怀恩传》说:“怀恩至鸣沙,病甚,还死灵武,部曲焚其尸以葬。”这种火葬之俗,或含尽孝之意。《墨子·节葬下》云:“秦之西,有仪渠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熏上谓之登遐,然后成为孝子。”当然,突厥的火葬可能与其火神崇拜有关。
虽然突厥、回绝人事火与袄教在当地的流行可能有关,但其香火还寓有更为深刻的含义(即有兄弟之意)。《北史·神武纪》云:北魏末年六镇之乱,高欢投奔尔朱氏,“〔尔朱)兆深德神武(高欢),誓为兄弟”;后来高欢欲自立门户,率六镇降户前往太行山以东地区。慕绍宗劝尔朱兆予以制止,尔朱兆说:“香火重誓,何所虑邪?”慕容绍宗则说:“亲兄弟尚难信,何论香火!”高欢后来果然起兵河北而灭尔朱氏。唐初李世民与突厥“结香火”之事,更为史家共知气《旧唐书·高适传》说:玄宗末年,安史之乱,高适渴见玄宗,陈述渔关之败,尚有“监军李大宜与将士约为香火”之说。焚香火结为兄弟,已具有拟制血亲的性质。因此,西北古代少数民族的火葬及其火崇拜,都具有一定的宗法内涵。
清代新疆维吾尔人的丧葬习俗既具有鲜明的伊斯兰文化特征,同时又受到中原传统丧葬礼俗的影响。段者须“以水洗身”,再用白布包好尸体,然后请阿旬念经,其男性家属“皆白布为冠”,前往墓地送行,方能下葬。此后,家属还要对亡人进行几次祭祀活动倦三九)。椿园《西域闻见录》卷七说:“回子坟,多如棺木之形,富厚者或圆形,或开穴,或绿琉璃为饰,多在大路两旁,请往来人员为之念经,祈冥福也。”古代维吾尔上层重要人物去世后往往还盖房住人为其墓地(麻扎)看守念经。如《清高宗实录》卷六一四乾隆二十五年六月癸酉条载,喀什噶尔和卓家族的墓地,直到清朝统治新疆后还保留“三十帕特玛土地”,并让原“看守回人十二户”仍住墓地,以专门“祭祀修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