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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葬作为一种精神文化现象,不是从来就有的,它的产生和发展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在人类檬昧时代的低级阶段,人尚未从动物界彻底分离出来,大脑思维能力极端低下,不可能产生关于人与自然、人与人以及生与死之间的复杂关系的思考。那时,对于死亡,是任其自然,对于尸体是随意弃置了事。随着人类实践领域的扩大、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人的思维能力得到了发展,从而产生了最初的宗教观念:“灵”的观念,这是原始人类发明的揭示自然奥秘、阐释各种复杂关系的万能钥匙。随着人类社会的进一步发展,宗教观念也变得更加复杂,从“灵”的观念而发展到灵魂观念。原始的灵魂观念的核心是“灵”与“肉”的二元观念和灵魂转体思想。恩格斯指出:“在远古时代,人们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构造,并且受梦中景象的影响,于是就产生一种观念:他们的思维和感觉不是他们身体的活动,而是一种独特的、寓于这个身体之中而在人死亡时就离开身体的灵魂的活动。从这个时候起,人们不得不思考这种灵魂对外部世界的关系。既然灵魂在人死时离开肉体而继续活着,那末就没有任何理由去设想它本身还会死亡;这样就产生了灵魂不死的观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19页)灵魂观念和灵魂转体思想的出现,给人类的活动带来了重大的影响。大量的考古和民族学资料表明,人类的丧葬活动便是由灵魂观念的产生发展而逐渐形成的,其内涵都足佘}对不会消失和死亡的死者灵魂。综观门巴族丧葬过程中的种种活动,基本上都是围绕死者灵魂而进行的。
浏家港陵塔,上海公墓

从门巴族丧葬活动的第一步—捆缚尸体的方式看,把死者并膝屈肢捆为胎儿状,显然与灵魂转世的观念有关,是祈求死者象胎儿一样重新投生;在死者嘴里塞上酥油钱币封口,也是基于灵魂的考虑,因为人的嘴或鼻通常被认为是灵魂进出人体的通道,“灵魂是经过自然的孔窍—主要是经过口或鼻—而出去”(拉法格:《思想起源论》第123页),堵住口,是使亡灵从此离开家门,到自己的鬼魂世界去。
门巴族笃信灵魂不死。在他们看来,人死仅是灵魂离开人体的缘故,它还要在另一世界生活。那里同人间一样,人间有什么,那里就有什么,人间怎样生活,那里就怎样生活。普列汉诺夫说得好:“彼岸生活通常不过被想像为人世生活的继续;阴间同活人住居的人世非常类似,那里的风俗、习惯和生活方式都和人世一样。彼岸世界只是人世的幻影。”(《普列汉诺夫哲学著作选集》第2卷第752页)因而,门巴族在安葬死者时,要为死者准备吃、穿、用等物品,为其准备安居之所,妥善处理死者的尸体,使亡灵能顺利到达生活的鬼魂世界。
在门巴族的丧葬习俗中,一个突出的现象是对死者灵魂十分恐惧。为了使兀者不因离开人世而生气,总是讨好他,小心翼翼地侍奉,严守各种禁忌。对死者灵魂的防备,贯穿于整个丧葬过程的始终。背靠背的背尸,尸体从窗口出户,这些别出心裁的举动,都是针对死者灵魂而设的。送葬时不能说话,埋葬后不得回头,进家前必须沐浴熏烟,都是为了割断与死者的联系,阻止死者灵魂回归。就连给死者献祭敬酒,也要反手倒,以显出同生者的区别,用心之良苦,于此可见一斑。拉法格说:“原始人对死人远比对活人害怕得多;他们对于看不见的、但是常常存在的灵魂总是处于经常的恐怖状态之中;他们把一切的坏事,’他们所发生的不幸事故、伤损、疾病、衰老和死亡都归罪于灵魂。” (《思想起源论》第129页)正是对死者灵魂的畏惧恐怖,才产生了一系列的禁忌和仪式。
同时,我们也看到,门巴族丧葬中的一系列繁褥礼仪,虽然是为死者灵魂作考虑,却又与人们怀念亲人的感情倾向和祈求死灵保佑生者的功利目的交织在一起。人们对亲人的亡故是十分悲痛的,为了使亲人能在幽冥世界过上舒适的生活,人们要举行一系列活动,超荐亡灵,使其早入极乐世界。人们对亡故的亲人进行隆重的祭奠,村人还要专门停工悼念。在一年或数年之间,死者家属不参加唱歌跳舞,也不举行婚嫁等喜庆活动,这些都反映了人们对亲人逝世的深切怀念之情。
门巴族丧葬中祭奠死者的一系列活动,其功利目的也是明显的,就是祈望死者灵魂保佑人们平安,使人们免于灾难和不幸。“不要再回村伤害人畜,保佑亲属和村人吧1"他们就是这样祈求死魂的,希望氏族和祖先之灵在冥冥之中保佑子孙后代,镶灾求福的功利目的是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