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稳定、皇权强盛的时代,厚葬之俗易行。唐代厚葬之风盛行,皇家贵戚、官僚阶层奢靡成风,唐统治者多次颁诏予以限制,规定随葬品的内容和数量,却难以逆转厚葬风气。平民百姓也加人到这一厚葬风气之中,长庆三年十二月,浙西观察使李德裕奏:“缘百姓厚葬,及于道途盛设祭奠,兼置音乐等。间里编毗,罕知报义,生无孝养可纪,段以厚葬相矜。丧葬膺差,祭奠奢靡,仍以音乐荣其送终。或结社相资,或息利自办,生业以之皆空。习以为常,不敢自废。人户贫破,抑此之由。”脚厚葬造成百姓家庭经济难以承受,然囿于习俗的力量,普通人家往往勉为其难。有些为此生业皆空,甚至负债。厚葬之风必然带来攀比风气,坟墓的高低大小、随葬品的多寡种类、丧葬仪式的隆重与否、祭祀物品的丰富程度就成了墓主及其家庭、家族地位高低、身份贵贱、财富多寡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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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志作为丧葬附属品,自然受到厚葬之风的影响,丧葬之家纷纷刻石撰碑,稍有身份的人,都会修撰墓志作为随葬品。唐统治者将官员碑褐之制写人丧葬令中:“五品以上立碑(姨首龟跌,上高不过九尺),七品以上立碑(圭首方跌,跌上不过四尺),若隐沦道素,孝义著闻,虽不仕亦立褐。凡石人、石兽之类,三品以上用六,五品以上用四。’,ll脚现实葬礼中,往往逾制。碑志的流行,让其成为丧葬活动中不可忽视的一个环节,其时有专门装载碑志的志石车,政府规定的丧葬礼中,规定志石车所遵循的秩序:“彻遣奠,灵车动,从者如常,鼓吹振作而行。去灵车后次方相车,次志石车,次大棺车,次翰车…... 可见墓志作为丧葬活动的应用文体,丧葬风俗中志碑志墓风气的盛行,是其兴盛的社会现实基础。
除了厚葬之风外,唐人对葬地的重视,也对墓志的兴盛产生影响。在唐代,人们普遍认为死者葬地的好坏与否决定着后世子孙的贫富贵贱及家族、家庭的昌隆衰败,因此帝王将相及官员民庶死后都要先“卜宅兆”、“卜葬日”,方可下葬。唐人观念中,如所葬非地,要遭死者不满,此在小说中多有反映:“张师览善卜家,弟子王景超传其业一元中,唐尧臣卒于郑州,师览使景超为定葬地。‘葬后,唐氏六畜等皆能言,骂云:‘何物虫狗,葬我著如此地。’家人惶惧,逮移其墓,怪遂绝。
正是因为对葬地的重视,加上承继以往葬归祖坟的观念,唐人如若丧亡在外,家人则需将其灵枢归葬祖坟。这在当时已是一稳固的社会风俗。唐人典籍中记载千里护枢归葬的事例比比皆是。总之,唐人对葬地的重视非同一般,是整个朝代丧葬习俗中显著的特点。而墓志最初的志墓目的,即是强调某地乃某人之墓,在志文中交代墓地具体位置,乃墓志行文之常例。
正是有了丧葬习俗中篆刻碑石的风气,社会上对碑志的撰写需求旺盛起来,封演((封氏闻见记》卷六载:“近代碑稍众,有力之家,多荤金帛以祈作者之谈,虽人子周极之心,顺情虚饰,遂成风俗。墓志文的撰写有了特定的市场需求。这一风气同时也影响到上层统治阶层,朝廷专门规定秘书省掌管碑志文的撰写,《新唐书.百官志)’’著作局”条:“郎二人,从五品上;著作佐郎二人,从六品上;校书郎二人,正九品上;正字二人,正九品下。著作郎掌撰碑志、祝文、祭文,与佐郎分判局事。特别规定著作郎掌管撰写碑志一事,足见碑志的撰写于官方而言,已是日常事务。
总之,墓志经历秦汉的滥筋期,到魏晋南北朝的转化期,到唐代,由于丧葬风俗的影响,墓志的修撰蔚然成风,唐代墓志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前代。正如封演所言:“然古人葬者亦有石志,但不如今代贵贱通为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