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社会道德规范相类似,佛教中的一些教规教义可以内化为人们内在的意志力量,从而约束人们的行为,以实现对社会的有效控制。但佛教教义教规的神圣化、永久化、凝固化的特征,禁锢和约束了人们的思想,很容易致使佛教徒形成保守的价值观念、僵化的思维方式,不利于社会文明的进步,阻碍着人类的发展和社会的变革。当一个人产生了佛教的信仰,对佛教产生了生命的关系时,佛教观念就会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里,佛教信仰就会成为他的全部、他的一切,甚至与他合二为一、二者一体,极端情况下为佛教信仰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家的政治制度体系、思想意识形态、国家安全稳定、人民根本利益与其佛教信仰相比简直就是一文不值。因为此时的佛教信仰己融入到他的血液之中,成为人性的一部分,并对人们的行为产生根本性的驱动力。同时,佛教还利用人们对违反佛教教义产生的恐惧心理,来控制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也就是说,宗教信仰一旦生根建造成一个人的人格后,对他就会形成越来越强大的控制力量。当他违背宗教教义时,就会产生很可怕、很恐惧的心理反应,尤其是对可能产生的审判会异常的恐俱。如前几年,在藏区时不时发生的自焚事件,很多都与宗教有关,深受十四世达赖集团的蛊惑与煽动。对那些被压迫者、被社会所排斥的人以及受挫折者,佛教提供心理慰藉的同时,也腐蚀了他们的思想,反抗的意识也将消失殆尽。佛教向信徒们通过灌输“来世说”“前定”等宗教思想,为人们编织出天国幻想,教导信徒们向神灵求助、乞求佛的恩赐。通过灌输宿命论的思想,使得人们认识自然、改造世界的主观能动性得到极大的削弱,逃避现实,不敢于直面人生,对社会不公逆来顺受、安于现状,听任命运的摆布,不采取实际行动努力改变现状。佛教教导出来的这样的人,是拥有宗教信仰、按佛教教规教义行为的人,显然不是当今经济社会发展所需要的。这样的人若多起来,就不能为藏区的现代化建设提供充足的智力支持,显然不利于藏区的和谐稳定,必将阻碍藏区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一个民族如果把它的公民教育委托于教皇,这是民族的灾害”。
随着改革开放特别是西部大开发政策的实施,国家对西部尤其是藏区支持力度的持续加大,藏区与东部发达地区交往日益密切,加之现代科学技术和现代的交通工具进入藏区,雪域高原受到了外来文化的强大冲击,同时不断地与外来文化融合并作出改变。宗教等传统信仰和习俗在受到日益排挤、破坏的情况下,地位作用己不如以前重要了,社会影响力也不像以前那么大了。甚而是“飘荡在现代社会边缘地带的岌岌可危、惶惶不可终日的幽灵”。而藏传佛教世俗化是这种融合和改变最根本的表现。藏传佛教教育文化的组织形式发生了新的变化,藏传佛教的世俗性、现代化有所增强,神圣性开始淡化,神学功能在进一步削弱的同时却大大增强了其道德教化功能。这充分说明,只要经济发展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生活的内容丰富起来了,藏民族的宗教观念、宗教情感、信仰心理就会发生明显变化,很多人就会脱离宗教,或者至少不会像以前那般重视宗教;而藏传佛教寺院教育与往昔相比,则会呈现出规模锐减、影响力式微的态势。
笔者在考察中掌握的情况,也印证了藏传佛教世俗化的趋势。村位于藏区,是一个比较大的自然村落。全村有300多户人家,全为藏族,村民世世代代信仰藏传佛教。然而,随着藏区现代化进程的加快,催使当地村民生活方式发生了极大变化,随之而来的是信仰的热情也逐渐淡化。村里的年轻人大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老人、妇女成为宗教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寺庙己不如以前那般庄严了,藏族传统的宗教观念在减弱、宗教感情在弱化、宗教仪式的神圣性在淡漠。
这种变化与融合,首先就表现在寺院中学僧生活越来越多地体现出现代元素,僧人与俗人在衣食住行方面的差别越来越小。在藏区城市的街头,僧人除了必须戴僧帽外,也开始流行“运动外套+僧裙+跑鞋或篮球鞋”的穿着,有的也像城市孩子或年轻人那样,追逐名牌,流行攀比之风。沉醉于网络游戏、酒吧、迪厅等新兴事物,己不仅仅只是世俗孩子尤其是城市年轻人的专利,越来越多的年轻僧人也开始沉迷其中。这些现象在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的塔尔寺己屡见不鲜,因为受到现代化思想观念的影响,年轻僧人的宗教观、价值观、人生观等观念的变化是非常明显的。比如,塔尔寺现有967名僧人,91.7%的僧人拥有手机,其中中青年僧人几乎全部都拥有一部手机,有的还一人拥有两部手机,没有手机的则全部为老年僧人。在这967名僧人中,穿名牌运动鞋如阿迪达斯、耐克、彪马、卡帕等,将近一半,其中绝大部分是青年僧人,还有少量的中年僧人,老年僧人则没有一个。同时,这些变化和融合还影响了父母们的思想观念。以前,父母们都愿意将孩子送去寺院学经、当和尚,而现在则更多地要求孩子还俗经商或在家务农。
这种变化和融合,还表现在藏传佛教寺院教育学习方式的变化上。首先,在现在的藏传佛教寺院教育中,除了佛学教育外,有些寺院还新开设了汉语文、计算机等教学。许多僧人都开设了自己的博客、微博等,在业余生活中习惯于用互联网看新闻、看故事片、听歌曲等。很多活佛在讲经时加入了很多现代因素,除开展传统的讲座外,还运用PPT、网上视频等现代科技手段传经。同时,随着社会的发展,寺院社会角色中人文旅游功能不断增强,藏传佛教寺院教育机构在功能上的转变以积极适应这一趋势。宗教法会己不仅仅是纯宗教的目的了,而是融入了民俗等因素,有些甚至成了吸引游客参观的著名景点。由此可见,寺院的宗教功能在持续减弱,社会功能在不断强化。
藏传佛教寺院教育的这些新变化的实质是藏传佛教的擅变,藏传佛教不再像传统那样僵化。可以看出,宗教走向世俗化的标志就是宗教由天界降至人间,神学宗教向世俗化宗教转变、向异己的方向转移,宗教己不是原来意义上的宗教,开始呈现非神圣化、非超自然化的特征,宗教文化渐渐衰落。ago所以说,藏传佛教世俗化标志着藏传佛教文化影响力呈下降趋势,标志着藏民族由愚昧迷信向以讲科学学文化为主要特征的阶段转变,这是藏族文化形态进化过程的重大进步。
藏传佛教有其特殊性,这种特殊性就“在于‘藏传’两字!藏民族的传统文化烙印,藏区雪域地域色彩及影响”。故藏传佛教的世俗化也有其特殊性。藏传佛教世俗化,首先表现在藏传佛教寺院教育在藏区的垄断地位被打破,在藏文化的传承功能方面有所弱化,原属藏传佛教寺院教育内容正脱离藏传佛教,如哲学、艺术、天文历算、医学、科技等文化形态更多地被藏族现代学校教育所吸纳。“学校实施藏族传统文化和现代科学技术相结合的教育模式,让学生既能学到藏族优秀的传统文化又能学到实用的现代知识”。现在,藏区学校从事藏族文化、宗教文化研究的人员正逐渐多起来,从小学到大学直至研究生,一整套教授藏族传统文化的教学体系己经建立,比如藏族文学、藏医药学在一些大学中己成为独立的学科,在藏区也己建立了很多独立的藏医院,受到了广大藏民同胞的欢迎。
如今,藏族传统文化中的许多学科开始从藏传佛教中脱离开来,同时从藏传佛教中走出宗教圣殿的还有一些信仰,融入到藏民族的日常生活之中并渐己成为藏族民间信仰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他们在业余时间从事一些宗教活动的习俗,如诵读祈福经、平安经等,举行一些小型宗教仪式攘灾赐福。由此可见,藏族居士的生活方式、宗教活动己与藏区的世俗生活十分贴近。除此之外,现在我们在藏区许多村落随处可以看到佛塔,这多数为民间集资修建的,以供人们早晚转经,极大方便了当地的信教群众。这种现象带有强烈世俗化倾向的宗教信仰形式,是藏传佛教世俗化的关键步骤。
现代学校教育对于在藏区传播现代科学文化知识、培养现代人等方面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笔者调研中发现,当地藏民对学校教育的价值期待不断增大。这种渴望,更多地与藏民族生存的恶劣环境密切相关。由于生活条件艰苦,藏民族函需让孩子接受教育,一方面从个人或家庭角度讲,接受学校教育是藏民族后代过上好日子的有效途径;另一方面从藏区发展角度来看,藏民族需要学校教育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智力支持。综合这些因素,藏民族把希望寄托在藏区现代义务教育学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