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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壮族出殡送葬仪式,从“盖棺下定”开始,到“娘家断红”结束,一系列活动都被赋予了丰富的象征性意义。

一般经过一天一夜守灵(多则三天三夜),出殡必须赶在第二天中午之前上山下葬。出殡前,主家要选择好墓地,主事人派出掘墓的青壮年男子六至八人,经孝子带路指点,燃香请示土地神灵,并亲自挖开第一块泥土之后,即由掘墓人开挖墓穴,孝子路返家准备出殡事宜。掘墓人工作很快结束,赶在出殡时辰到来之前回到家中,接受主事者分派诸人备好绳索、抬杠、长凳、长打、铁钻、口革等物,准备“盖棺下定”出门。
时辰将至,道场做盖棺下定鼓乐法事仪式和起灵出门仪式。榕洞村壮族盖棺下打前有一道“看脸”仪式,家人、至亲、族人在主事人的招呼之下,簇拥到棺旁看死者最后一眼,做“遗体告别仪式”。场上孝子至亲痛哭呼嗦,有金银钱币者,往棺中置放放,以示诀别。主事者问过“都看过了吗?”如无人回答,即盖棺下打。下打人先在棺侧成三角形位置钻下三个打孔,然后下打。下打时动作必须干脆利索,毫不迟疑,象征生死诀别毅然决然。
长子象征性地扶一扶棺材,算是他们给亲人起灵送葬,然后转身抱起灵位牌,随着高举引魂长播的道师出门,在门外跪请起灵。抬棺人青壮八人一声呼号,齐力扶起灵框簇拥出门,旁有众人围席护门,不让棺材撞击门框。每出一道门,长予必须长跪等待。盛祭祀供品的篮子由其余孝子手提随后。有的壮族人家,还给每个抬棺人送一张口革和一条搽汗毛巾。笔者枯计,口罩的作用不是为了卫生防臭,而是相当于古帷面具作用之物,防止抬棺人被鬼魂认出真面目而遭其尾随跟踪作祟。其实,现在的抬棺人一般都不在意口革的这种象征性作用,随便挂在脖子上的占了多数人。
灵柩移出门外平坦处,即架长凳两张承托灵枢,抬棺人往棺材上捆绑绳索,于齐平棺盖处穿上二条长杠,作成八人抬桥式样。棺上友盖红色毛毡者,说明此人有女儿送行,无覆盖者,此家尽为男丁。所覆毡毯象征儿女最后一次向死者嘘寒问暖。但下葬时,毡毯不能随葬,由引领到达墓地的孝子取下带回并归自己所有,称“子孙毯”,为吉利纪念之物。笔者认为,其实是壮族长子继承制的权威象征,如果送葬者为非长子,要么是长子地位作用缺失,要么是长子地位受到挑战。
道场班子一路击鼓敲锣随行,亲人一路抛洒鞭炮钱纸。半途中,妇女、儿童、道场班子一律停下,另路折回。一道师接过长子手中的灵位牌于路边焚化,用红纸包起一小报灰烬让主家带回家中,以便日后入香火上供。壮族送葬队伍不能到达墓地,一般只到屋外不远处送个半程即可停下,返回时一律不走原路,“以防鬼魂跟踪回家”。其余半程由一高举长蟠的道师和接过祭祀篮的长子引领抬棺人送达墓地坦葬。抬棺人一路呼号奔拥上山,无论山路多么曲折陡峻,必须一鼓作气送达墓地方可下地停灵。壮族出殡之路,是虚拟的“阴间之路”、“鬼魂之路”的一种仪式化心理表达,是“阳—阴—阳”场域转换的一种方式。“送半程”是在“阳—阴”场域状态下生者时死者生命最后历程的关怀和表达;“原路回家”是从“阴间”返回“阳世”的逆向转场,被视为不洁,为禁忌;“折路返回”是在摆脱了逆向转场的不洁后,转为从“阳世”向“阳世”顺向转场时,达到了心理时间和心理路向的平衡。
引播道师一旦到达墓地,转眼便“神秘消失”。当地壮族墓地一般零散分布在各村屯附近的山丘之上,一般为自家用地。坟墓约为二米长,五十公分宽,二至三尺深的土穴。下葬时,除去抬扛,直接拉着绳索将棺木平稳吊入墓穴,孝子定下龙脉向山,抬棺人移正棺材方位后,抽出绳索。孝子将祭品摆于墓穴前,祷告死者安居,然后往墓中棺材上撒下一把土,即可离开墓地另行择路回家,路上不得回头张望,以免死者灵魂跟踪而回。回土起坟、垒砌坟面诸事,由抬棺人齐力完成。新坟完成后,于坟面遮上青松杂木枝叶,据说人的突然死亡,并未经过天地神灵百鬼允许,将其埋葬,是一种类似于“偷盗”的行为,所以要掩面遮羞,躲避鬼神,免其骚扰,只有“出七”之后,“死亡已既成事实”,才除去枯枝杂叶不需掩面。
行丧送葬的孝子孝女一回到屋外,等候在家门外的姨娘、舅娘或伯母、婶子等女性立即上前给每个外甥或侄子“挂红”。挂红之物为红线、红绳或红布剪成的长段。孝子们来到跟前,即有人打伞遮盖,将“红”挂于肩上,送至屋门。此时无论多么悲伤,都不得再行哭诉,丧事到此转为喜事,门上白纸对联,也都全部换成红色。壮族新丧首次葬仪式.由“阈限”转场进入“阈限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