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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宗教仪式的科学研究最早可追溯到19世纪晚期。早期研究宗教仪式的代表学者当推詹姆斯·弗雷泽(James George Frazer)和爱德华·泰勒(Edward肠lor)o他们在对原始部落仪式的描述基础上,对比了不同部落之间的仪式之差异,分析其包含的意义和目的。法国学者涂尔干(Emile Durkheim)强调宗教的基本属性是社会性,仪式是增强群体情感的手段的方式。受到涂尔干的影响,拉德克利夫一布朗(Alfred Radcliffe-Brown)和马林洛夫斯基(Malinowski)均注重宗教仪式的社会作用,二者在涂尔干的基础上进行了理论深化,并吸收了弗雷泽和泰勒的仪式象征理论,侧重点和研究思路各有特点。布朗认为考察宗教仪式的社会功能最重要的途径就是研究仪式的和仪式价值,因此他提出了“仪式价值”的概念,即宗教仪式的举行可以确定和强化群体的社会价值观念,仪式行为是社会秩序的体现,仪式和社会具有结构上的重合。马林洛夫斯基对仪式的研究更侧重于从个人主体层面看待巫术和仪式,他认为人们参加仪式演出,是为了满足个体的基本需要,找到归属感和集体感,从而可以面对那些无法预测的事件发生带来的不幸,巫术通过仪式强化了效果。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随着社会的发展,学者们对宗教仪式的研究愈加深刻,关注的重点亦有所延伸。20世纪初,法国人类学家阿诺尔德·范热内普(Arnold van Gennep)出版了《过渡仪式》一书,将在人的出生、成年、结婚、升职、死亡等这些生命的转折点举行的仪式成为“过渡仪式”,分“分隔一边缘一聚合”三阶段,即人们从一种状态经过过渡仪式后获得了一种新的身份,再进入集体中继续生活。范热内普的学说开了对宗教仪式动态研究的先河。法国结构主义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evi-Strauss)对宗教仪式的研究转向了结构方面,认为通过对神话和仪式的研究可以深入了解人类心灵和文化的特征和深层结构。埃德蒙·利奇(Edmund Leach)深受结构主义的影响,把仪式视为一种文化符号,其可以通过“隐喻”表现出社会的结构。维克多·特纳(Tuener V)认为仪式不仅是静态的,可以维护社会的平衡和团结;也是动态的,可以通过仪式对社会进行自我修护和复兴,并在范热内普的“过渡仪式”理论基础上提出“阀限理论”,将范热内普的分离、过渡和组合改称为阀限前、阀限、阀限后三阶段。。)克利福德·格尔茨(Clifford Geertz基于文化人类学的视角强调仪式是一个体现群体神灵观、价值观、世界观的意义符号体系,通过它可以最便捷发现出生活于其中群体的文化心理和信仰体系。
国内关于宗教仪式的研究相对西方而言相对较晚。张建建老师是较早研究少数民族传统宗教仪式的学者,他进行了大量的实地调查,在《冲摊还愿》一书中对黔东北地区的很多原始宗教仪式进行了详细的介绍,运用国外的仪式理论,深入分析了这些仪式的象征意义、结构意义、文化整合作用等。彭兆荣老师在中国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开展了长期的田野调查,对西南少数民族传统信仰的仪式研究颇为全面。他在《人类学仪式的理论和实践》一书中充分回顾了国内外人类学仪式理论,在此基础上深入阐述了民族特色仪式的过程、仪式的转换、仪式的叙事等功能,以及与宗教、族群、生态、暴力等现代社会因素的关系。
王铭铭老师的《灵验“遗产”一一围绕一个村神及其仪式的考察》通过对一个村落的民间信仰仪式分析,试图从中挖掘出社区的共同历史记忆,分析在社会转型时期村落的传统文化传承与重构动态。他在《象征的秩序》一文中,对比分析了范庄的“龙牌盛会”仪式和溪村家族庆典仪式,提出“仪式所要建构的实际上是一种与现实社会结构互为模拟的‘象征的秩序”,,范庄的“龙牌盛会”是一种地区性龙图腾崇拜仪式活动,溪村家族庆典是一种祖先崇拜仪式活动,两者模拟的空间就是人对神圣空间的表达。
刘晓春老师在《仪式与象征的秩序》一书中,通过对江西南部一个客家村落的实地考察,展示了地方信仰仪式的变迁过程,论证了信仰仪式在当代中国传统乡村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和作用,折射背后所象征的文化意义和秩序。。)罗红光老师在《围绕历史资源的非线性实践一一从黑龙潭人的仪礼活动看历史与现实的“对话”》一文中,以一个仪式为视角窥见历史,认为历史是一个不断累积和建构文化的过程,社会并非直线式的机械发展。高丙中老师在《民间的仪式与国家的在场》一文中通过对民间信仰仪式的描述和分析,论述了现代社会中民众、政府、仪式三者的关系。一方面,民众自愿将国家符号纳入信仰仪式中,以此获得合理性;另一方面,国家也把民间信仰仪式纳入政府事件,让民众通过仪式接受政府治理。民众和政府互相认可,获得一种协作互利的和谐关系,实现双赢。这种关系正是国家和传统文化、政府和民众关系的体现。郭于华老师也从民间信仰和国家关系入手,在《民间社会与仪式国家》一文中分析了两者之间在社会变迁过程中的替代和转换关系。
通过对宗教仪式研究的简要梳理,可以总结出几个特点:一、学者研究的田野偏向于较封闭的社区。这些地区的宗教仪式保存完好,且具有丰富多彩的形式;二、关注的对象不仅仅停留在仪式本身,更关注其文化象征意涵,以及仪式与人类自身、社会和历史的关系;三、仪式的研究经历了从静态到动态、从仪式描述到仪式结构分析、从单一学科的审视到注重多种科学理论的整合和互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