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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秦陵的陵园内都分布着数量不等的陪葬坑}3}。严家沟陵园发现陪葬坑12座,其中内陵园7座,外陵园5座;形状多为长方形竖穴坑道,还有个别为曲尺形、正方形。周陵镇陵园发现陪葬坑27座,其中内陵园9座,外陵园18座;多为长方形竖穴土坑,少数为曲尺形或梯形。司家庄陵园发现陪葬坑6座,其中主陵周围4座,“甲”字形大墓南侧2座;均为长方形竖穴土坑。神禾原秦陵有13座陪葬坑,位于大墓四条墓道的周边;均为带斜坡道的长条状坑道,是由仿木、底袱、立柱、横梁、棚木构成的封闭空间。芷阳一号陵园内发现陪葬坑14座,位于两座大墓的周围,形状有长方形和曲尺形两种。芷阳四号陵园发现陪葬坑3座,位于主墓附近。
浏家港陵塔,上海公墓

这些陪葬坑按规模尺寸可分为三类:长度60米以上的大型坑,长度20-50米的中型坑,长度20米以下的小型坑。各类坑在陵园中的分布有一定规律性。大型坑一般位于“亚”字形大墓东墓道的东南方向。如周陵镇陵园的K10,长 117.7米、宽11米、深8米,位于南陵的东南方向、内外园墙之间;K11东西长度约90米,位于北陵的东南方向、内外园墙之间。芷阳一号陵园的PK1,东西长81米、南北宽10.5米,位于大墓M1的东南;PK8东西长80米、南北宽8.6米,位于大墓M2的东南。芷阳四号陵园主墓的东南亦有一大型长条状陪葬坑。中型坑一般位于大墓西墓道延长线的南北两侧,如周陵镇陵园的K27,为东西向曲尺形,长54米、宽11米、深7.8米,位于南陵西墓道西南、内外园墙之间;在它北边对称的位置有K26,规模相当。芷阳一号陵园两座大墓西墓道的西面,各有一组(2座)中型坑。芷阳四号陵园主墓西墓道的西南,也有1座中型陪葬坑。小型坑大多位于大墓墓道之间的夹角区域,还有一些位于其他区域。如周陵镇陵园的K1-K9,位于内陵园大墓附近;K13-K25位于外陵园的北部,东西成行,南北成列。芷阳一号陵园M1, M2的墓道夹角区域,也都有4个小型坑。由此可得,战国秦王陵陪葬坑的基本配置为:一座“亚”字形大墓,其东南有一座大型陪葬坑,其西面有二座中型陪葬坑,其墓道夹角区域共有四座小型陪葬坑(每个夹角1座)。当然,神禾原秦陵的陪葬坑没有按这种方式排列,而是在墓道两侧平行分布,可能因为另辟葬地的太后陵园,在葬制上与王陵有所不同。
战国秦陵处在从雍城秦公陵园到秦始皇帝陵承前启后的过渡阶段,其外藏制度一方面继承了雍城秦公陵园的传统特点;另一方面又出现了一些新内容,被后来的始皇陵扩大化和复杂化。
雍城秦公陵园共发现26座陪葬坑,其中“凸”字形坑6座,“目”字形坑19座,圆形坑1座。“凸”字形坑为东西向长方形,东侧中部有一条短道,均位于分陵园内主墓的东南。“目”字形坑亦为东西向长方形,均位于分陵园内大墓(主墓或其合葬、衬葬墓)的东南。圆形坑位于一号陵园外。在墓、坑的搭配关系上,一墓一坑是定制。只有一号陵园的M1南侧有2座陪葬坑,皆为车马坑。四号陵园的刀把形墓M43无陪葬坑。十四号陵园的“丰”字形大墓M45亦无陪葬坑,可能其南、北墓室已经替代了陪葬坑的作用。
战国秦陵在“亚”字形大墓东南设置了大型陪葬坑,显然承袭了雍城的传统,其性质为大型车马坑,象征主人出行的乘舆。在芷阳一号陵园两座大型陪葬坑(PK1, PK8)内都钻探出马骨、木迹、漆皮、骨饰等物。
中型坑和小型坑都是战国秦陵新增的内容,前者一般东西向,后者大多南北向。在这些坑中钻探出木炭、骨头、陶片等。神禾原秦陵的陪葬坑中,除了陪葬车马的K8, K10,还有出土大量刻字茧形壶的K7,殉埋豹、熊、长臂猿、羊、鹤等珍禽异兽的K12。秦王陵的中、小陪葬坑也无非包含这些内容,即与君王起居饮食、游乐玩好相关的车马、厩厨、园囿、脾妾等事物。到了秦始皇陵,外藏内容进一步扩大化,又出现了兵马、甲青、百戏,数量和规模远超前代。
战国秦陵的陵园内外一般都有陪葬墓。严家沟秦陵外陵园北部东西向一字排列有6座大型陪葬墓(或衬葬墓),其中“中”字形1座、“甲”字形3座、刀把形2座;还发现604座小型陪葬墓,分布在外陵园南、北部,墓葬形制分为竖穴洞室墓和竖穴土坑墓两类,以前者居多,且墓向大多朝向主陵方向。周陵镇陵园的168座小型陪葬墓分布在三个区:一区在外陵园西北部,有73座,呈南北4行排列;除了2座东西向外,余皆南北向;竖穴墓8座,洞室墓64座,1座因破坏严重而形制不详。二区在外陵园东北部,有34座,呈南北3行排列;除了1座东西向外,余皆南北向;竖穴墓2座,洞室墓32座。三区在东侧外围沟与外围墙之间,有61座,呈东西5列分布,除了3座南北向外,余皆东西向;仅钻探了10座竖穴墓,4座洞室墓必。司家庄陵园小型墓葬发现较多,除了主陵园内,三道围沟之间,在陵园东南部也发现了大片小型墓葬。芷阳一号陵园内的小型陪葬墓分布在陵园的西北部、东北部和南部。芷阳四号陵园的陪葬墓分布在陵园外的南、北两侧。
上述陪葬墓按空间位置可分为陵园内和陵园外两大类。前者又可细分出外陵园(园墙)内、外围沟与外围墙之间两个小类。陵园内的陪葬墓排列整齐,墓穴位置经过严格规划,死者身份显然与陵园有关。周陵镇陵园一、二区的107座小型陪葬墓绝大多数为南北向的洞室墓,墓室位于竖穴墓道的北端。三区的61座绝大多数为东西向墓,其洞室墓的墓室位于墓道的西端。虽然没有发掘,死者性别未知;但可推测一、二区墓主应主要是先王的殡妃,三区墓主可能为负责陵园日常事务的守陵人,也包括一些品秩低下的宫女。
秦陵陪葬制度经历了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雍城南郊秦公墓地的分陵园中,存在秦公墓与其夫人墓、次夫人墓的异穴合葬,但还没有陪葬墓。春秋时期,秦国君主的妃妾不在少数,国君去世,她们往往被迫从死殉葬于地下。秦公一号大墓停室周围生土台阶上有166具盛硷殉人的木质箱匣;其中箱殉者72具,位置靠内,葬具讲究,可能是身份较高的姬妾、近侍;匣殉者94具,位置靠外,葬具轻薄,可能是家内奴隶。战国秦陵陵园内这些排列整齐的小型陪葬墓,墓主不太可能是与秦王同时下葬的从死殉葬者,因为秦献公元年(前384年)就“止从死”,明令禁止人殉。况且秦陵也没有在主墓外设独立殉葬墓的惯例。因此,先王的殡妃是死后陆续被葬入陵园中、埋在预先安排好的墓位内,可算作陪葬。秦始皇陵园内城东北小城内有中小型墓99座,以洞室墓为主,也有少量竖穴土扩墓,均为南北向,墓道在北,呈南北向的8列分布,墓主人亦可能为秦始皇后宫妃殡。《史记·秦始皇本纪》:“二世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众。’尸)小城内这些人是否属正常死亡,不得而知。
秦自惠文王以来,后妃的级别从上到下为:王后、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其中美人相当于军功爵的少上造,秩二千石;八子相当于中更,秩千石B}。秦代称王后为皇后,帝母为太后,祖母为太皇太后。汉武帝增加婕好、娅娥、倍华、充依,汉元帝又设昭仪,于是形成了上至昭仪,下至无涓的十四个等级,各级均有对应的爵位和秩棒。《汉书·外戚传》还提到后妃的葬地:“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五官”在少使之下,爵秩三百石。换言之,少使以上的殡妃,均葬在陵园司马门之内。汉承秦制,周陵镇陵园的外城垣四面各辟一门,正对主陵的四条墓道,应即司马门。北司马门内一、二区应葬少使以上殡妃。战国秦的后宫中可能还没有“五官”以下的爵秩;三区在东司马门外,墓主可能包括执杂役的宫女和守陵人。
至于陵园(外围沟)之外的陪葬墓,其身份应与后宫生活或陵园事务无关。类似的墓葬在雍城也有。近年,在雍城一号陵园外的东北方向发现面积约24万平方米的陪葬墓区,钻探出446座中小型墓葬及车马坑。在六号陵园外的西南方向也发现面积约16万平方米的陪葬墓区,钻探出703座中小型墓及车马坑。墓葬大多数为东西向,墓型有竖穴土坑墓,也有洞室墓,墓葬年代从与陵园同期一直延续到战国末期,其中既有带车马坑的贵族墓,也有平民小墓(}4}。这样的陪葬墓区估计不止一处,将来在各个分陵园外的相应位置或许都会有所发现。雍城这些陪葬墓区分属各自依附的秦公陵园,墓葬的数量多,延续时间长,等级高下皆有,墓主人可能是出自某一代秦公的未继位公子及其后代家族的成员,经长期繁衍发展为人口众多的家族,从而形成规模很大的族墓地。同理,战国秦陵附近的那些陪葬墓,性质也应类同。秦始皇陵园外的上焦村陪葬墓有17座,南北“一”字形排列,皆东西向,为带斜坡墓道朝西的洞室墓,有棺有停,停内分箱,级别较高,但死者身首异处,很可能是被秦二世处死的始皇的公子、公主,也属于广义上的陪葬。
而关于雍城南郊秦公陵园、战国秦王陵园外有无异姓功臣陪葬的问题,周代流行族墓制度,非家族成员一般不会被安葬在族墓地中,因此异姓功臣陪葬即便偶尔存在,也非常态,目前在雍城、咸阳、芷阳陵区还未发现相关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