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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332窟的涅槃经变画内容丰富,并且图画丧葬仪礼情节也增多,这些情节大多是画师依据佛经内容和当时社会的丧葬仪礼而绘制的,图内的十个情节分别体现了世俗中不同的丧葬程式。如图画内容一的“临终遗教”,这个内容与世俗人去世前立“遗嘱”的仪礼相同,在敦煌遗书“S. 5381《康大娘遗书一道》,中就记述了敦煌人康大娘死前立遗书的记录,在壁画中画师把立“遗嘱”的情景体现为“说遗嘱”的形式,而康大娘却是用“写”的方式立“遗言”,但最终体现的立“遗嘱”仪式却是相同的。
浏家港陵塔,上海公墓,

图画第二个内容“双树病卧”体现的丧葬仪礼是世俗中的“报丧”与“奔丧”。“报丧”情节在图内第二个内容左上处,有一个比丘形象,驾云升天去向释迎的母亲报丧。并且在《摩诃摩耶经》中也记载云:“表现阿那律上升切利天给摩耶夫人报丧”。“奔丧”情节是佛母摩耶夫人听闻释迎涅架,于是乘云从切利天宫而出。关于“报丧”与“奔丧”在法藏敦煌文献P. 2622张敖书仪中也说到“将告哀书读,即号踊哭;闻哀讫,即奔丧”。张敖书仪中的“告哀书”和“即奔丧”就明显体现了报丧与奔丧的丧葬礼。
图内第三个内容是“入般涅架”体现的丧葬仪礼是“举哀礼”环节。与北周和隋代涅架图中的举哀场景相同。
图四的内容是入殡图,体现的丧葬仪礼是世俗的“大小硷”和“入殡”,英藏敦煌文献S. 1725中对大小硷的记录是“凡丧父母,浴于中雷,中雷者,北堂屋脊下也。小硷于户内。小硷者,附体衣裳,口含珠玉。二日大硷与户煽之前。大硷者,单衣袅被著棺中三日而殡①。”图四虽然没有体现大小硷的具体情节,但依据图画内容和佛经记载也可分析出大小硷的映射,图内释迎棺掉周围的举哀者有的表情哀伤,痛苦,有的在张嘴说些什么,在《摩诃摩耶经》中记载云:“佛告阿难。阁(she)维之法如转轮圣王。……尔时世尊告阿难言。汝今入城告诸力士。道我在此夜入涅架。若欲来者宜自知时。阿难受救即便入城。街巷道路高声唱言。……宜知是时。时诸力士闻此语己。皆大懊恼问阿难言”。”佛经中的“阁维”是火葬的音译。从佛经内容解读其意是:释迎涅架前让阿难去拘尸城传告其消息,力士知道消息后悲怒与阿难问话。这个问话的场景在体现的就是图内吊唁人群中张嘴说话的人物形象,似在商榷释迎火化的事宜,所以此处可推断解释图中人物在商量“大小硷的”丧葬仪礼。另外“入殡”这个情节图中并没刻画出来,但是根据传统民俗,大小硷过后就是盖棺“入殡”,图中可看出棺盖己经合住,由此推断此内容体现的是“入殡”的丧葬仪礼。
图五内容是“棺盖自启为母说法图”这个内容是为了体现儒家所说的“孝道”前文也提到过儒家批判佛教不孝且无父无母,于是在《摩诃摩耶经》中就说到,“用报所生恩,示我孝恋情”,所以这个内容体现的就是佛教的“孝道”。在世俗中并没有这样的丧葬仪礼,毕竟释迎是“佛”有无上法力和大神通“开棺而起”也合情理。
图六内容是“起殡图”这个内容体现的丧葬仪礼是世俗中的“起枢”环节。图内并没有刻画起枢的瞬间,表现的只是几个比丘形象的人物抬棺前进,周围围绕着送葬的四众。但在佛经中描述,释迎为母说法结束后“即便合棺”,由力士起棺抬到火葬处进行“阁维”之礼。由此可知这个内容体现的是“起枢”的仪式。
图七的内容是“释迎出殡图”体现的丧葬仪礼是世俗中的“出殡”环节。图中可看出12个比丘抬着棺掉,棺掉前是三个香炉供养菩萨,和几个手执蟠的比丘,比丘前面就是熙连禅河,过了桥就是火化场的场景。此内容按照唐代玄奖徒弟窥基撰写的《阿弥陀经通赞疏》卷下所绘,经文中说到:西域人命终后,以幢蟠为前引,亲友念阿弥陀佛,助死者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由此也可知道这是属于具有西域特色的丧俗,在初唐在敦煌地区流传。
图八内容是“焚棺图”体现的丧葬仪礼是世俗中的“火化”仪式。图内熊熊火焰燃烧着佛棺,与世俗火化场景基本一致,另外在焚棺图中还有一个菩萨形象,在往火焰中投掷着什么,这个动作在经文《大般涅桑经(后分卷下)(机感茶毗品第三)》中说到:“尔时如来大圣宝棺。既上微妙宝楼己。将欲火茶毗如来。尔时拘尸城内有四力士。缨路严身持七宝炬。大如车轮焰火普照。以焚香楼茶毗如来。”经文描述了火化释迎时的场景。
图九内容是“八王争舍利”这个场景体现的是为了争取“佛舍利”的供养权而发动的战争。在丧葬仪礼方面并未体现。
图十内容是“起塔供养”体现的丧葬仪礼是世俗中的“祭祀”和“超度”礼,图内绘制有三层佛塔形象,以及周围跪地的人物形象,有的双手合十,有的低头哀思。其中双手合十的形象与世俗的“超度”礼相似,低头哀思的人物形象与世俗人祭祀时的动态相似,所以此处笔者推断这个情节为“祭祀礼”。另外佛教的祭祀方式是供养,所以图中绘的三层佛塔也体现的是“祭祀”仪礼。世俗中关于祭祀的记载有:“埋葬完毕,后虞祭(葬之后的祭祀),“虞者”,葬日还殡宫安神之祭名”,虞者安也,殡葬是送形而往,然后迎魂而返,恐神不安,故设虞祭以安之,并迎亡灵返设②。这句话中提到“魂”体现的是中国传统的祭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