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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生命是人口繁衍和种族延续的保证,是家庭希望的寄托。作为一桩喜事,生儿育女不仅是家族兴旺的盛事,更激起人们对生命的无限礼赞与关爱,因为弱小的生命幼体需要安静、温暖的怀抱,任何轻微的变故都有可能给婴儿带来致命的威胁。为此,维吾尔人祈求圣灵的恩赐和祖先的庇护,动用各种方式来实现新生儿健康成长的愿望。

维吾尔族诞生礼主要为出生礼、命名礼与摇床礼。
在维吾尔族民间,为了确保孩子成活,有些地方在孕妇分娩之前便着手准备出生礼。如寻找九户儿女双全、家庭幸福的人家,作为孩子法定收养人;向九户人家讨要九块布缝制婴JL服;向九户人家讨取九捧面粉,在九处地方舀取九碗水,以便和面做镶,在孩子出生时招待宾客。②数字“九”是个位数中的最大数,在这里代表丰裕、盛多,象征着父母对孩子旺盛生命力的期待。其实维吾尔族的这一习俗与汉族让婴儿穿百家衣、吃百家饭,依靠群体力量共同养护幼儿,为孩子增加延绵不绝的福寿的心理非常相近。婴儿出生七日左右,脐带干结脱落,就可举行命名礼了。
在维吾尔族民间,阿旬对着婴儿念经命名完毕,并不直接将婴儿递给婴儿的尊长,而是把婴儿轻轻放在拜毡或布单上,让其顺势滚到长辈那里,按辈分经过所有在场的家族成员之手,婴儿才能回到母亲的卧房。这里,阿旬是神圣天父的象征,而婴儿沿拜毡或布单的就势一滚.又有着与地母亲密接触的含义。命名仪式得到了天地的认可与护佑,被赋予神秘的力量,于是婴儿便可在神鬼无侵的日子里安然成长。在南疆的若羌、且末、民丰等地,命名仪式中有英武健壮的青年携婴儿绕村奔跑一圈,并将婴儿置于谷筛之上轻摇的习俗,其用意是筛去“食油里的水珠”、“小麦中的油菜籽”。英武健壮的青年带着有名字的婴儿,在孩子日常活动范围内速跑,这一行为本身便具有象征内涵:婴儿已有坚强的后盾护卫,凶神恶煞不要近身,因为很多人都在守护孩子的安全。可以看出,维吾尔族命名礼中祈祝婴儿吉祥如意的活动,充满了亲近自然的生态意识。人的独立不是在与自然的对立中形成的,从成为具有名字的独立个体开始,人就试图以获取自然的认可来实现茁壮成长的追求。
婴儿出生后的第40天是维吾尔族举行摇床礼的日子。这一天孩子母亲出月子,可以从娘家回到婆家。传统的摇床礼需要40个未满7岁且活泼健康的孩子,40个镶.40把木勺,让婴儿接受40个孩子的受洗和祝福。在喀什等地,还在婴儿洗浴的水中加入冰糖、木炭、墙泥、烤肉,象征幸福甜蜜、聪慧圣洁、善良长寿、富足健壮,总之寄托了父母婴孩日后顺利成长、生活的美好希冀。举行完仪式,婴儿穿上新衣,被包裹好,被放在木制的摇床上。摇床中部留一圆洞,大小便可顺洞流出,而不会污染床垫。摇床科学卫生的设计既减轻了母亲的杂务劳作,也保证了孩子的干爽舒适。
维吾尔族的诞生礼与诺鲁孜节有着同构的生态属性。
据说,“诺鲁孜节的来历与天上的星座有密切的联系。古时,人们认为白羊星能为人类造福,而双鱼星则给人畜带来灾难。春分时刻正是双鱼星降落、白羊星升起的时侯,所以诺鲁孜就带有辞旧迎新的含义。”①“诺鲁孜”,波斯语为“新年”之意。在昼夜平分、万物复苏、柳萌新芽的春分日里,维吾尔族当地民众汇集一处,身着节日盛装载歌载舞,欢庆新春,刁羊、斗羊、斗鸡、摔跤、看达瓦孜、坐空中转轮等喧闹的场景使节日的气氛更加热烈。与热闹的节日氛围不相符的是诺鲁孜节的饭单上没有油果子和手抓肉,只有一碗迎新粥。诺鲁孜粥用七种杂粮、七种果蔬和七种肉混煮而成,杂粮为玉米、大米、谷子、小麦、大麦、扁豆、绿豆,蔬菜为干果、胡萝卜、芜著、洋葱等,肉类为牛羊肉及牛羊的头蹄等。众人从一口大锅中盛粥而食。稠粥看似简单,内涵丰富,包含了人们对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祈愿,而且五味杂陈的稠粥本身就是节日祝福的载体。
无论是出生礼、摇床礼,还是迎春粥,我们都在其中发现了一种数字文化形式。“九”、“四十”、“七”显然已经脱离了具体的数值范畴,具有了抽象的内涵,它们可代表盛大繁多,可表示时空延展,可象征喜庆隆重,亦可表现事物的无限与长久。它们都表示某种极限的发展,被人为地赋予了神圣而特殊的意义。
诞生礼与诺鲁孜节不仅在数字形式上存在着相似,而且在内容上也有着一致的属性。其一,孩子的新生命常常被比喻成生机勃发的春天;其二,家庭隆重的婴儿诞生庆贺与诺鲁孜节中的集体庆祝行为都是为了祈求生存的顺利即家人安康;其三,简单的稠粥如单纯的婴儿,粥的丰富内涵又如婴儿无限的发展潜能;其四,为求四方四时的平衡,诺鲁孜节选择了阴阳相等的春分日,诞生礼则以婴儿穿百家衣、得众童赞来获得求吉心理的满足。
由上可知,维吾尔族的诞生礼与诺鲁孜节在生态属性上有着相似的力的构成。围绕诞生礼中生命的延续和诺鲁孜节中欢庆的祈愿.神圣的天地被置于膜拜的中心。有了自然的护佑,婴儿得以成长,有了团结的庆贺,家园得以安乐,而深植于民心的文化生态理念正是在代代传承的习俗节礼中激起人们积极向上的生活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