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与火是一对孪生兄弟。在彝族诗歌中,酒被描述成“在你的血管里奔腾象一团跳跃不停的火焰”;在彝人生活中,酒可以象火一样驱逐寒冷。饮酒是彝族人生活中的一部分。在日常生活中是不能分离的.马长在《凉山罗彝考察报告》说:“罗彝最喜之饮料为酒。酒与罗彝生活关系密切。宴宾客以酒,祭鬼神以酒,婚葬以酒,订盟以酒,会议以酒。战士藉酒以助势,巫师喷酒以显威。献上以筋,札贵往来。口角者醉,则辩若悬河;歌舞者醉,则婉如游龙.至如家人父子昆仲,闲坐味谈,亦莫不命仆启酒一坛。资以为乐。”.对于为什么彝族人喜爱饮酒.人们往往从酒精的功能来解释。一些学者将彝族饮酒的爱好归咎于彝族地处高寒,藉酒以取暖;另外一些学者认为彝族地处偏远,闲得无聊而饮酒。其实,绝大多数民族饮酒都是由于这两个原因.彝族饮酒又有什么不同之处呢?我认为,对于彝人而言酒能够“通神”。价如,彝族祭司毕摩在献酒与神时,有献酒词云:“天为酒之父,地为酒之母。····一皿酒入于头,头脑勃然醒;一皿酒人于目,目光因而明;一皿人于口。谈吐因以快,一皿酒人于心,心府以檬迷,一皿酒人于脊.脊部柔而和;一皿酒人于足,足部轻而巧.山神为酒思,地抵为酒想。”。在彝族毕摩的献酒词酒的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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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一旦上升到具有神性的地位,它在日常生活中也就有所表现。彝族谚语说:“彝区贵酒,汉区贵茶”,“有酒便是荣,有酒便是筵”。“酒”是彝族交结朋友、联络感情的桥梁,“酒”是彝族团结家族、礼仪亲戚和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粘合剂,“酒”是彝族送死悼丧、排愁解闷、医治心灵创伤的药方;“酒”是彝族社会各种势力政治联盟、军事合作的催化剂,酒以解仇、酒以生文、酒以治病,酒简直就是彝族生活中的“灵魂”。当人们喝酒后,人们会感觉有种“火”在体内燃烧。酒与火在通神方面表现了一致性.
现今的彝族人认为彝族的远古先民是黑虎氏族,崇黑尚虎,以黑虎为图腾。彝族人称虎为“罗”,许多地方的彝族人至今自称“罗罗”,即意为虎族。哀牢山上段的大部分彝族男子自称“罗罗颇”(“颇”义雄性),女自称“罗罗摩”(“摩”为雌性),不分性别则自称‘罗罗’。他们称虎为‘罗罗’或‘罗’,称公虎为‘罗颇’,母虎为‘罗摩’。他们自认为是虎的民族,每年都要过虎节。虎节期间,全族人共同欢乐,跳老虎笙、祭虎祖,以析福消灾。
但是,我们从民族志资料及老彝文典籍中发现,虎图腾崇拜只不过是彝族众多图腾崇拜中的一种.这些图腾崇拜包括毅、竹、马、鸡、凤凰、河川、树木、水鸭、葫芦、绿斑鸡、绵羊、虎等等,真正影响彝族最深的是“竹”崇拜。但是彝族后来选择了“虎”作为自己民族的象征。为什么彝族后来选择“虎”作为自己民族的崇拜对象,而且将自己命名为“虎族”呢?我认为可以从两个方面解释。其一,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虎崇拜来源于械斗在彝族社会中长期存在.冤家械斗的原因很多.譬如凉山彝族自治州甘洛县田坝镇斯补村世袭司岭光电总结有以下几点;1、好胜自尊心过盛;2、互助心过盛;3,彝人在一支内,或小事尚有制裁理论,至于大事,非有理以服、有威以止,强弱稍变即不免旧事重提.。要改变这种状况不是在某个人的能力范围之内,彝人总是在为械斗做准备工作.虎是凶猛威严的食肉动物,“百兽之王”。它的勇猛、矫健、敏捷和威都是彝人的榜样.以有虎的威猛自豪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其二,从宗教的角度来看,彝族认为虎就是人之魂魄,也是彝人的来源和归属。唐杜佑《通典》卷一百九十《边防六西戎二》载:“宕昌羌,后魏时兴焉。“一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俗重虎皮,以之送死.”0所谓以虎皮送死即用虎皮裹死者,明陈继儒《虎荟》卷三说:“罗罗,云南蛮人呼虎为罗罗.老则化为虎.;.“老”就是指“死后”。明清时期西南地区的彝族还流行在死者身上盖虎皮,表示死者生前是虎的后代,死后灵魂将会还原成虎。火葬时能够用虎豹之皮裹尸而焚对于彝人而言是一种至上荣誉。
那么,虎祟拜与火信仰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流传于哀牢山的《彝族创世史》说:“天地人世间,物种万万千,追寻祖宗源,源出希尼摩。”。而流传于乌蒙山和金沙江之间姚安、大姚、永仁等县的彝族创世纪史诗《梅葛》表达了由虎尸解成天地万物的宇宙观。虎宇宙观认为,虎血成为海水,雪落地化成水,人从水出,穷究其极,虎血成水而产生人类。这说明对于彝人而言,祖宗和虎都是万物的创造者。各地彝族《指路经》都表达了人死后回到祖先地,彝族先民又坚信人死后变成虎,而先死的人又是后死者的祖先,这说明祖宗与虎具有很亲密的关系。火葬是人回到祖先地所采取的一种途径,也是人还原成虎所采取的一种方法。也就是说.“人死后变成虎并到达祖先地”是彝族先民火葬的目的,火葬是达到该目的所采取的手段。我们可以说,彝族虎崇拜实质上也蕴含了火信仰,彝族先民相信借助“火”可以实现他们死后变成虎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