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薄物质、薄程序、薄情感的薄葬观念背后,是其超脱的死亡观念。庄子的死亡观,可以从其五次丧葬活动中概括出三点来,分别是死生一体、死是复归自然、死是解脱。这三点又可以和《庄子》一书中的其他论述互证。秦失吊老耽之时认为“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养生主》)。适来指老君之生,适去指老君之死,能做到安时而处顺是因为填平了生死之间的沟壑,把死生看成了一体,正如以礼葬母而中心不戚的孟孙氏的“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他用一个“化”字,强化了死生的浪漫色彩,又用“觉梦”来比“死生”,消解了死生的神秘意义。死生在他们眼中,或者说在庄子眼中,并不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能做到齐生死,才能够去忧惧。《德充符》篇说“死生为一条”,《天地》篇说“死生同状”,都是庄子齐同生死观念的表述。为了做到齐同生死,庄子将生死形象化,认为生死就像“昼夜”的更替一般,或者像“春秋冬夏四时行也”(《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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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户之友在其死后高唱“而已反其真”(《大宗师》),明确表达了对于友人重归自然的羡慕之情。在这二人的眼中,死亡是对自然的复归。庄子在妻死时鼓盆而歌的寓言更是对死是复归自然这一观点的大写注脚。天地之间本没有人之生与人之形,由无生无形变而有气,进而有形,进而有生,进而有死,所以死不过是人生时所聚之气又消散于天地自然之中,是死亡把人带他回来时的地方,是死亡使人得以欣欣然回归天地这个巨室之间。庄子顺应天道自然,也想在死后寝于天地之间,与日月星辰为伴,这种豁达并非徉装,而是明了生死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后流露出的真实情感。人之生是“道与之貌,天与之形”(《德充符》),没有天道,没有自然就无所谓气之积聚,无所谓生。气的聚散理论使得死生都与天地自然紧密相连,“圣人之乐也天行,其死也物化”(《刻意》),“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至乐》)。
死是解脱这一点充分体现在子桑户的寓言中。子桑户的两位友人在感叹桑户已经复归自然的同时,为自己还处在人世而感到悲哀。由此可见,人间并不宜居。人之生就像是长了一个大肿瘤一样,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与之相比,死亡像是肿瘤的溃散,倒是畅快的解脱。为了消解死的恐怖意义,《庄子》一书还数次强调生的痛苦与累赘。“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大宗师》),自然赋予人生命似乎就是为了让其劳苦,只有死才能让他得到休息。生时不仅有劳苦要负担,还有忧愁要承受,“人之生也,与忧俱生。寿者::I'7 I'},久忧不死,何苦也”(《至乐》)。同篇中的镯骸寓言更是用一种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把死的快乐提到了南面王乐都不能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