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风水如何,地理先生的测算只是鉴别的开始,而最终的鉴别之法则是屋主及其家庭的命运。好风水通过屋主的能力及富足得以表征,这不禁使我们想起林耀华先生在《金翼》中的一段描述:
香凯望着山脊惊叹道:“兄弟们,这就是好风水呀!这山看上去像一只鸡,它的头和脸朝向一边,而它的一只金色翅膀伸向你家的房子,这可能就是为什么你们家繁荣兴旺的原因.让我们称你们的宅居为金翼之家吧!”。
上海公墓,太仓公墓,上海墓地,刘家港陵塔,

著作中的香凯受过教育,然而这并不影响他为好友家的繁荣兴旺寻求时空的原因,更为重要的是,构想的、“家运一房屋风水”间的因果关系为村庄共同体成员强烈认可,因此才有了“金翼之家”的说法在村里的不胫而走。而在茅塘,人们同样习惯以“家运*房屋风水”的因果关系作为判断风水好坏的依据。在周家丧礼上铺板肖云龙的脑袋里,1989年“生儿子”的事实与请了地仙“看房子”之间的联系恐怕是难以泯灭的了。被问及这个问题时,镇政府食堂的肖师傅笑着说:“什么是好房子?要是我住这个房子能吃好、发财好,当官也好,读书学习好的,就是好房子。”大多数村民听到这种说法都有强烈的共鸣:
“是的咯。比方要是你家起了屋,你考上了大学,就说这房子好;要是你没考上大学,就是风水不好。出个中央大官、省级干部、地级千部那就是坟山屋向出的,没有的就是土八路.”
在鉴别房屋风水好坏的标准问题上,地仙和村民二者完全颠倒了家运与房屋风水之间的因果关系。不管是女地仙姚阿姨,还是丧礼中的周地仙都是凭借其专家知识及工具的测算来判断房屋风水的好坏,其奉行的潜在逻辑关系是:房屋风水好从而将会给屋主及其家庭带来好运,“房屋风水好”是因,“家运好”为果。而村民一方,则完全遵从相反的路径,如财好、官好、学习好等才表明房子好。
同样地道理,家运不好,则是房屋风水在暗中作祟,被建构的因果关系“家运一房屋风水”依然是鉴别标准。龙山牧场的周阿姨讲述了发生在他“二哥”家的不幸。“前些年我二哥起了房子。住了3年我嫂子就得胃癌死了,以前身体很好的。过几年二哥得了脑溢血,在杨市住院一周就去世了。”悲伤之余,家庭成员接连的祸事让亲人们开始追溯原因,房屋风水观念浓厚的他们很轻易地怀疑起那座房子,“我们自己认为这个房子要不得”,周阿姨和亲人们这样判断。很快,这个判断在技术更高明的地仙那里得到支持,“找了个好地仙看了,是要不得。风水太大了,人弱受不住,屋向有条龙。”即使后来通过打石碑立于屋前,调整了房屋的风水,但周阿姨及其家人仍然心有余悸,认为“打个碑也没用。那个屋还是不行。”担心房屋的坏风水会对两个侄子有不好的影响,最终“侄子回他爷爷家里住,那个两层楼的屋就一直空着。”
丧礼之后恢复三班倒生活的周国富在上下班途中,经常路过马溪的一栋四层小洋楼,对面的台球室是他和朋友们偶尔消磨时光的去处。去的次数多了,这栋楼的故事也就熟悉了。房子是石门一个砖厂老板建的,六个门面,住进去以后就不停地打官司,老板姐夫也惹了官司;后来买了个工厂,生意也走下破路。老板觉得房子不好,就不在那里住,今年把房子卖给别人了,自己又在下面(石门)建了屋。对于房屋风水好坏,像厂子里其他人一样,周国富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因为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或人得了什么病,那就想到是屋子风水不好。
房屋对家运的影响之大,以至于必要时讲求坟山屋向的村民自然会为房子风水而打架。周国富听在张庵堂组当组长的伯父讲起过组里的房屋风水纠纷。纠纷双方常因为你家的房子挡了我家的风水,或是李家在王家边上没隔好远起屋等情形而争执不清,甚至扯皮打架,屋都起不成。至于如何调解,周国富大致解释过,伯父一般按农村的风俗习惯来,虽然国家有《阳光法》好多的规则,但在乡土社会,生硬地按法律是调解不好的,这要“因地制宜”。村里调解了,然后签订协议,再打到法院去。法院就先按村里调解协议,合理的话则采纳、拍板,不合理和情就否决。但一般而言,房屋风水纠纷在村组这关就能得到妥善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