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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礼仪式中的音乐生态环境的变化

来源:2023-05-19 06:34:04

    笔者在实地考察过程中,对靖边本地的吹鼓手赵继和王雷进行了采访,由此对本地丧仪音乐的生态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

                           浏家港陵园,上海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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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继和王雷二人原本是师徒关系,现在已经各立门户来承接婚丧事业务。他们的家庭出身和音乐无关,都是出于爱好而学习了唢呐。后由于家庭条件不好,只好用琐呐作为了谋生的手段。实际在他们内心深处,并不是心甘情愿地来当一名吹鼓手,因为这个行当在传统价值观中不是一个好的职业。但为了养家糊口,他们不得不一直坚持着。

    赵继是靖边最著名的琐呐手之一,他五十岁左右,不识字、不识谱。他所吹的曲子都是脑子里的旋律,可以哼唱但不会写谱,有的旋律甚至不知道曲牌是什么。对笔者提出的一些关于“为什么”的问题一概回答不出来,也从未考虑对于丧仪音乐的意义、传承、改进等问题。对于他来说,养家糊口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切实际。现在他依靠这门手艺生活得比较安定,还传艺给了自己的儿子,也算子承父业了。

    王雷三十岁出头,有初中文化。他从小就对音乐有着浓厚的兴趣,尽管家境贫困没有正式学习音乐的机会,但在放羊干活的时候经常会唱上几句。十四岁师从赵继学习唢呐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以吹琐呐作为了职业。与传统的鼓乐队不同的是,王雷的乐队在婚丧喜事中吹奏的大多都是流行歌曲,如丧礼就吹《别亦难》等悲伤情绪的乐曲,婚礼会吹《好日子》等喜庆吉祥的乐曲。

    从两代吹鼓手身上,可以看出靖边县丧仪音乐的生态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其一,观念的变化改变了人们对于传统丧仪音乐的认识。笔者问王雷为何改用流行歌曲,他说当吹鼓手的目的就是挣钱,雇主的需求就是标准。现在很多人认为丧礼的音乐要更新、要时尚,如果吹鼓手用大唢呐吹奏传统的曲牌,就会被人们看不起,觉得老土。如果使用小Pr;呐吹奏流行歌曲,人们就觉得很应时、接地气。所以,鼓乐队为了经济利益,只能迎合大众的口味。其二,社会环境的变化改变了传统丧仪音乐的生存土壤。市场的需求发生了变化,丧仪音乐的从业者只能被迫改变,很多传统的曲牌被流行音乐所替代。赵继和王雷这两代吹鼓手还会吹奏不少的传统曲目,但随着老一代吹鼓手的慢慢老去,新一代的吹鼓手的吹奏曲目已变得更加迎合世俗的品味。这是否意味着老传统和老规矩的丧失呢?靖边县的丧葬仪式经历了三十多年的恢复过程,仪式中的道德观念、思想意识和行为准则都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髓。这些内容积淀了几千年,以一定的次序和逻辑呈现出来。在丧葬仪式进行的程序中,掌号起到了重要的组织作用,使传统意识与观念能够完整有序地表达到位。我们看到的实际情况是:尽管社会环境和文化生态改变了,葬礼上吹奏的曲调开始变了,但靖边县丧葬仪式的传统内核依然没有变。这似乎可以被认为,曲调内容在葬礼上并不是至关重要的,重要的是有音乐这个行为。葬礼通过非常规的语言形式,完成生者与逝者的对话,这才是其内核。其三,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养育靖边人的不只是有形的黄土地、荞麦面和牛羊肉,还有无形的传统文化—大家对孝道的重视和对老规矩的坚守,这些以仪式的形式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正如靖边县的丧葬仪式,越来越多的流行歌曲代替了传统曲牌,一些环节变得表演性更强,丧事在有的时候甚至出现了热闹的气氛……但可以发现,尽管丧葬仪式的某些方面似乎更为符合大众流行的口味,但实际传统仪式的环节并没有被改变,被改变的只是部分的表达方式而己。尤为重要的是,掌号在连接一系列程序中所起到的承前启后之重要功能作用是不变的,它作为丧葬仪式中的要素依然受到重视。这说明,仪式和规矩可以简化和更改,但基础性的框架不可变,否则仪式将不成为仪式。文化的传承也藉由这种地方习俗,深深植根于靖边人的思想意识中。综上,掌号作为维系着无形文化的有形之物,在靖边人的葬礼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